一个在新闻里见过的男人接待了他们。
埃里克抬手打断那人即将说出口的寒暄:“我们还是立刻进入正题,民众的诉求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解过了。”
那男人听懂了,收起笑容,满面愁容地走近了会议室:“如果这次不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方案,恐怕民调会持续走低。”
“在财政预算允许的前提下进行结构性的改变,短期稳定和长期韧性兼顾。”埃里克说着拿出自己计划书,“虽然短期的补贴能解决燃眉之急,但治标不治本,优化税收、阶梯式上调最低时薪,还有对中小企业支持配套。省市联邦之间必须要协同……”
助理侧身凑到沈近秋耳边,沈近秋以为他要提醒自己做会议纪要,可他却只说了三个字:“认真听。”
等会议结束,沈近秋发现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她学到的东西比以往任何一节课都多。
谢唯舟将她送到这里来实习,煞费苦心。
当天下午,就有发言人对这次示威游行做出回应,第二天沈近秋步行来上班的时候,市政府门口果然没什么人了。
那天在车上不欢而散后,两个人一直没有互相发消息。
沈近秋从wa里退出,无聊地点开朋友圈,国内已经是五一假期的尾巴了,福利院账号也发了不少合影。
沈近秋看着照片里或熟悉或面生的面孔,一张张往下滑,突然手一顿,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婚礼上拍的。
付凡和卞伊的婚礼。
沈近秋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唯恐避之不及,这次她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看着照片上满脸幸福的两个人。
点赞后,如同看待两个认识的陌生人一般,抛之脑后。
与其将精力放在这两个人身上,不如好好去想一下怎么和谢唯舟破冰。
可她想不出要怎么和谢唯舟开口,她明白也记得他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只是在巨大的财富面前,或许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工作稳定收入不错的人在超市买一个火腿肠给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她还记得卞伊告诉她,她喜欢付凡,昨天表白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后,她像个小丑一样和卞伊吵了一架,找到付凡后,看着他穿着一身全部都是卞伊买的名牌货站在她面前,默认了卞伊的话。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付凡分的手。
她怕重蹈覆辙,自己粉身碎骨一场,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跳梁小丑。
工作室的实习并不轻松。
没给沈近秋在上班之余思考个人情感的机会,但高强度的工作没有让沈近秋感到疲倦,她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恨不得旁听什么项目会议,学习吸收别人的思维方式和储备知识。
助理给她抄送了一个文件,让她负责一位客户。
助理像个机器人一样,无情宣布:“你有两天的时间整理调查,客户后天就要你的方案。”
沈近秋第一时间查看邮箱里的文件,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这不是小组作业,这是一份工作。
文件杂乱,沈近秋看了客户需求后,第一步就是将客户所有的银行流水和信用卡账单整理分类出来,做成可视化的月度消费图和摘要表。
这项工程虽然最简单但也格外地消费时间,等沈近秋分类完,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她匆忙收拾好东西,预备带回宿舍继续加班。
五月的多伦多天气还很凉,沈近秋裹紧了一些风衣,加快脚步朝着宿舍走去,她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的车,关了车灯慢慢行驶在她二十米外。
高强度的工作实在是让人肚子饿,沈近秋路过便利店买了一个热狗,一边吃一边走。
回到宿舍,室友海伦娜和汤雨都在。
汤雨在做饭,海伦娜拿着一份报纸在扇风,防止烟雾警报响起来。
沈近秋吸了吸鼻子:“又在卤牛肉?”
“对啊。”汤雨穿着厚外套,将风扇又调高了一档,“煮的多,一会儿一起吃。”
沈近秋走到阳台去开窗,街道上路灯昏黄,汽车沿街停放,楼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那道倚着车的颀长身影看着孤单。
不知道他在夜色里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