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端来熬好的药,齐嬷嬷小心翼翼地喂着,魏凌清平日里最怕喝药,可这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景弋的药方着实厉害,配得上他恃才放旷的性子,魏凌清退烧后逐渐安稳,傅若华也熬不住睡他在身边。
魏江行没有带魏凌清回王府,因为他一见到自己就会躲在傅若华身后,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体内的毒也已清除,景弋说之前太医院的庸才只知道他因难产身体受损,药不对症,才导致他一直体弱多病,今后慢慢调理会有好转。
草长莺飞,风和日丽,御花园的花都开了不少,傅若华召集宫人一起为魏凌清抓蝴蝶,宫人们对公主扑蝶的技艺佩服不已。
那是当然,前世本公主比现在还厉害,吃喝玩乐哪一样不精通?
傅若华如是想,把捉到的蝴蝶放进用纱帐围起来的凉亭里,坐在里面的魏凌清高兴地合不拢嘴,在他追随的目光中,蝴蝶渐渐落在纱帐上,形成了四个字。
愿君长乐。
“哇,华儿妹妹你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
魏凌清很久都没有这般开心,博君一笑,傅若华自觉幼稚但却值得,更何况前日她偷听到父皇和信王商议带魏凌清回府的事宜,思来想去,为了他日后平安,她得狠下心让他面对一些事实。
“我用花蜜写字,蝴蝶喜食花蜜,自然飞了过去,凌清可喜欢?”
“喜欢。”
“愿君长乐,福履绥之。”
“和华儿妹妹在一起,每一天都快乐。”
“可是凌清,快乐是短暂的,想要长久的幸福,还要靠自己争取,我们都需要回到自己的位置,成为心中的自己。”
傅若华还是说出了口,给魏凌清一个甜枣之后。
魏凌清眼眸低垂,再次抬起头时,一片清明。
“如果是华儿心中所愿,凌清愿回王府。”
两个小小的人儿,在亭中相拥。
花蜜风干,蝴蝶亦不再留恋,微风荡起,从缝隙中逃离。
向更远的天空。
傅若华亲自准备了一车的东西,魏凌清喜欢吃的糕点,用惯的文房四宝,爱穿的衣裳,桂花、晨露,棋盘、陀螺、九连环,还有过节时他们一起做的走马灯和兔儿爷,琳琅满目,数不胜数,直到马车装不下才被齐嬷嬷叫停。
傅若华没有亲自送魏凌清,只是临行前对魏江行好一通威胁,若魏凌清再受半点伤,她就会带他回来,再也不会送走。
魏江行蹲下身慈爱地摸摸她的头,郑重地说:“凌清是我的孩子,我和阿聿都会好好待他。”
是啊,他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父母身边的,信王妃只是病了,她那么爱自己的孩子,是傅若华亲眼所见的。
魏凌清还是会长成如前世一般美好的人,温柔明朗。
可她还是舍不得。
“花草的命也是命,再不手下留情,这御花园的花都被你薅秃了。”
日暮昏黄,来人的影子遮盖在傅若华手中的碎叶残花,鲜活的生命犹如被黑暗吞噬,正如没有魏凌清在身边的日子。
不看也知道是谁。
傅若华拍拍手,懒洋洋地抬头向右瞥去,景弋的身姿因高度差距更显修长,正居高临下笑眯眯的俯视着她。
边整理衣摆起身,边小声咕哝:“还和前世一样,没有礼数。”
“你不是也一样,不思进取。”
声音这么小,他居然听到了!
傅若华顶着被景弋拍打头顶的折扇,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人。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这句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