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若华给魏凌清盖好被子,将幔帐放了下来后往外走去。
外间,赵沛将冒失的赵澈拦在屏风后面,这显然是女子的闺房,断不能浪荡如此,见兄长表情严肃,他心虚地低下头。
傅若华神色不佳地走了过来,赵沛抱拳先行一礼,道了声“殿下”,又用眼神提醒赵澈注意礼数。
“赵澈拜见殿下。”
赵澈除了武艺非凡,还有一个优点便是非常会审时度势,尤其是对他阿兄的脾性那是了如指掌,眼下容不得他使性子,于是十分乖巧的单膝跪地向傅若华行礼。
傅若华见惯了他这般“狗腿”模样,抬手让赵澈起身,靠近赵沛悄声道:“充霖阿兄,凌清中刀刚刚睡着,我不便离他太久,我们长话短说,你先继续查窑厂的事情,我总觉得那五百人可能并没有死,也许辉儿是一个突破口,赵澈你去盯着他。”
“为什么是我…”
赵澈不服气,像往常一样欲和傅若华抬杠,可被赵沛斜眼一瞥便没了声音,傅若华这句话可谓是消息盈冲,对泽澜郡主受伤一事的吃惊还未消便又听到傅若华这难以置信的猜想,可他自认识宸光公主起,便对她的判断和能力颇为相信,当下郑重道:“我与澈弟必不负殿下嘱托。”
“眼下凌清不宜挪动,我们还需在这里待上些时日,这食肆的掌柜为人正派,你们有事直接到此处与我商议即可,对了,若遇到我的随从,让他们速来见我。”
傅若华语速很快,赵沛看出她是在担心里面的泽澜郡主,便也简短回复:“他们二人去东城寻你们了,待我回去便立即传讯给他们,这几日殿下有何需要随时吩咐我二人。”
傅若华点点头,赵氏兄弟便告退了,她的心思确实还不在其他地方,目前照看好魏凌清的伤势是最重要的。
拉开幔帐,魏凌清额头和脖颈处都渗出一层汗珠,想必是发热了,傅若华用巾帕给他擦拭着,正想着去打些热水,房门便被敲了几下后推开了。
“傅小娘子,莫大夫临走时说魏小娘子可能会发烧,奴家打了热水,想来能用到。”
朱降真提着一桶热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话。
傅若华被这朱掌柜的细心举动一再地感到温暖,起身笑着接过她手中的木桶说:“感谢朱掌柜的照顾,是我得寸进尺了,我们二人可能还需叨扰你几日,食宿所需我双倍奉之,还望掌柜…”
“这般客套作甚,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我这后院虽小,但也称得上是安静宜人,你就让魏小娘子在这儿休养,切莫留下病根,你们有此遭遇也因我而起,我怎能收你银两,这是将我朱降真看作什么人了?”
傅若华看朱掌柜表情愠怒,心知是她佯装,但仍急忙解释:“朱掌柜莫怪罪,是在下失言,我们虽萍水相逢,但亦清楚朱掌柜为人豪气坦荡,愿诚心结交。”
话罢,傅若华拱手一礼,笑容至臻。
朱降真上前一步连忙搀起傅若华的手臂,她今岁二十有六,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何看不出这两位小娘子身份尊贵,可傅若华烂漫洒脱却张弛有度的性子实在太投契,令她忍不住想亲近,既然小娘子都如此说,她也不扭捏,笑呵呵地说:“既如此,若不嫌弃奴家的身份,莫再朱掌柜、朱掌柜的称呼了,唤我一声阿姐可好?”
朱降真侧首轻偏看着傅柔华,眸光涟影,水意盈盈,让她不禁在心底一叹:真是一个美娇娘啊,险些看得入迷,整了整思绪回道:“降真阿姐也莫叫我傅小娘子了,叫我阿若便可,她是阿凌,我二人是表亲。”
说道这儿,傅若华看着满头大汗的魏凌清神情转变,朱降真看出她的担忧,遂不再寒暄,将水倒进面盆后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
此时的魏凌清已有些神志不清,傅若华赶紧褪去他的衣衫,连里衣亵裤都没有放过,动作麻利地将魏凌清剥个了干净,全身上下便只剩他左手的手笼。
专心给他擦身子的傅若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至她擦到魏凌清的下身时…
眼前这从未见过的景象,让她顿时僵住,她弯着腰,脸挨着魏凌清…很近,拿着面巾的手差一步便要覆上,感觉到魏凌清身上散发的热气扑面而来,与自己的呼吸交织相融,傅若华瞬间如蒸熟的虾子一般,赤红滚烫。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门外传来异动,是羽铮的声音。
“殿下,属下二人前来请罪!”
这话说的气势如虹,好似不是在请罪,而是打了胜仗后的邀功。
这一声吓得傅若华三魂荡荡,七魄悠悠,然后一滴从她惊惧微张的口中掉落的水珠便直坠到魏凌清身上。
傅若华脑内无一物,唯有水滴击打湖面的幻音在耳畔徘徊,久久不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