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若华听到这两个字,心下一跳,害怕魏凌清说出一些她不想面对的话来,一瞬间想了许多应对之法,结果便听到魏凌清说:“我就是觉得华儿对那赵澈太好了,平日里你只对我这般耐心,想来你们在崇文堂时定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原来是这样啊。
傅若华顿时松了口气,她也不喜这连日来的小心翼翼,还要装模作样地提醒魏凌清,着实不符合她的做派。
当下心胸开阔,大笑一声,拍拍魏凌清的头顶说道:“情谊深厚也称不上,只是较其他世家子弟相熟些,赵澈的性子磨人,我也是怕耳朵受累,都是细枝末节的事,顺着他点也无伤大雅,否则不知还要如何缠闹,他比你我年岁稍小,本性不坏,我们让着他点如何?”
“我们”这一词让魏凌清心头舒展,他知道殿下在意自己的感受,这便足够了,其余的,待他日后慢慢讨来。
查探龙窑的事一再耽搁,傅若华顾虑魏凌清的伤也未有动作,闲暇无聊时到食肆饮茶打发时间,也从来往食客口中听到不少安平县的人文趣事。
期间,李小公子来过几回,傅若华了解到着少年是前朝一将军的后人,因违抗赵伏旨意没有围剿“暴民”而被抄家斩首,李氏一门只剩其孙儿李正安,也就是这李小公子。
至于如今为何其能光复门楣,还是傅薪登基后给李氏一门平反,让李正安脱去罪奴身份。
说到这儿,傅若华心中感概,父皇不愧是开元明君,连前朝遗留下来的不平事都能明察秋毫,没想到自己与这少年还有这般渊源,傅若华与之聊天更加投契,故借机打听打听辉儿。
“辉儿?”
李正安沉思半晌都对这名字没有印象,傅若华接着说:“家在东城,约莫六七岁,哦,对了,他脖颈处有道疤。”
说道后面时,傅若华将声音放低了些。
少年机警,虽不知缘由,但明白这事不宜张扬,而且根据傅若华描述的内容,他已经知道这是何人,便也悄声说:“那孩子叫什么在下确实不知,但我知道东城口福巷确有一个童子王,脖颈处有道疤,岁数也能对得上,应该是此人没错。”
傅若华喜出望外,接着问:“那你还知道有关他的什么事?比如说他的阿爹。”
李正安转眸思忖,旋即说道:“如果确实是那童子王,他父亲便是青岚窑的窑主。”
果然是他!
傅若华原本想继续问下去,结果听到李正安说:“但他和窑厂的匠人在两个月前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
傅若华有些诧异,两个月前也是就瘟疫已经爆发的时候,这是官府对外宣称,还是另有隐情?
这也是之前她怀疑那些人没有死的原因,她接触到的安平县百姓对信王烧窑之事全然不知,除了到都城告御状的那些百姓和辉儿的阿翁…
上次遇到那恶霸时,李正安也提及安平县的壮年,而且还有等着他们回来的意思。
这就奇怪了。
“朱娘子,朱娘子,你见到我家乐奴了吗?”
这时一位娘子急匆匆地跑进食肆朝朱降真问道。
朱降真停下手中的算盘,抬头看去,应是相熟的人,傅若华见朱降真笑盈盈地说:“宋娘子,你家乐奴莫不是又跑去钻谁家的狗洞了?这都是家常便饭的事,街坊邻居都习惯了,你当娘的还没有习惯吗?”
宋娘子一听也没先前的紧张,脸上有些尴尬,讪笑道:“这不是为娘的心嘛,子不归,娘不安呐!”
这时,李正安说他可能知道乐奴在哪里,打算先去找找看,便向傅若华告辞,傅若华不好拦着,心想只好明日再详细问问窑厂之事。
少年走后,食肆另一妇人也凑过来加入了这闲聊中:“可怜天下父母心哦,但是宋娘子你也莫担心,咱们安平县这十几年从没有出现过一个拐子,泗水边长大的娃儿没有不会水的,丢啥都不可能会丢了孩子!”
“就是就是,上一回陈家那孙子不见了,惊动四方邻里找了一天一夜,结果是偷鸡卵的时候在自家鸡窝棚里睡着了,还是早上公鸡打鸣的时候给他吵醒来了,一家人哭天抢地的回来发现那小子浑身插着鸡毛,在灶上瞎捯饬呢!”
“我记得,那小子可是挨了一顿胖揍,哈哈…”
这样听起来,若不是这场瘟疫,安平县真是一方安宁美好的地界。
傅若华在这些零碎闲话里,顿感温暖,嘴角微微勾起,心觉接着听下去也是美事一桩,突然眼前有一虎背熊腰的人大步走来,定睛一看,是羽铮。
不祥的预感袭来!
“主子,辉儿失踪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