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摇着头,“不认识,有五个人,一直在喊至尊的名字,他们看着不像中原人士。”
不是中原人。一线生忽然想到阿容说的,真正的威胁,来自那些一直窥伺中原,等待欧阳世家虚弱时机的势力。
现在欧阳世家正值衰弱时,这些外邦人来中原,莫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觊觎武林。
一线生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外面的五人叫嚣着欧阳上智的名字,见到人出来了,才不再喊叫。
“诸位找武林至尊有何贵事呢?”一线生好声好语地问。
那五人听到武林至尊的称呼眼神里尽是藐视,其中一位甚至嚣张地笑着说:“武林至尊?哈哈哈哈——”
“在中原武林至尊确实高高在上,但对于我们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
一线生便好奇了,“不知各位出身何处?”
那人姿态甚是高傲,“我们五人是南霸天十三连锁会所推选出来的五大使者。”
“那诸位的来意是?”一线生仍旧谦逊的问。
“南霸天想要与中原联盟,为了通商的方便。”
一线生思量道:“至尊不在,需要至尊回来能处理。”
“那欧阳上智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之后。”一线生答道。
一线生正思忖着如何周旋,一个温和沉静的声音从侧廊传来。
“通商之便,本为互利,诸位使者,既是来谈互利之事,为何先折损互利之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素衣女子缓步而来,肩上栖着一只目光炯炯的猫头鹰,正是阿容。正巧欧阳上智见她无事,给她找点事做。
她走到一线生身侧半步处停住,没有看那五位使者,而是先对一线生微微颔首:“前辈让我来看看情况。”
那为首使者见她是个姑娘,年纪又轻,眼中轻蔑更甚:“你又是何人?此地轮得到你说话?”
阿容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评判,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察,却让被看的人莫名感到一丝被洞穿的凉意。
“我是此间暂居的客人,”她声音依旧温和,“也是方才听到诸位笑声的人。笑声很大,传得很远。”
使者皱眉:“那又如何?”
阿容:“诸位远道而来,代表的是一方势力,势力相交,首重势与信,声高未必势强,笑语亦可能伤人,诸位踏足中原第一刻,先以笑语轻鄙此地共主,此乃自损信。”
她顿了顿,肩上的夜月歪了歪头,咕噜了一声。
阿容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继续道:“既是谈通商互利,所求无非利字。利从何来?从彼此往来,货畅其流中来。若初晤即损信,让对方心生芥蒂,戒备提防,未来的路便会多设关卡,多加盘查,成本日增,便利日减。这损失的利,难道不是从诸位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去的吗?”
她的话没有半点火气,甚至说得有些过于实在,像在算一笔再简单不过的账,让那几位使者嚣张的气焰微微一滞。
其中一人忍不住冷哼:“强词夺理!中原武林如今式微,欧阳世家不过徒有虚名,有何资格与我南霸天平起平坐谈条件?”
阿容闻言,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值得思考的话,她微微偏头,似是真的在认真考虑,然后问道:“所以,诸位前来,不是为谈互利,而是为……宣告强弱?”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点请教般的疑惑,却让那使者脸色一变:“休得胡言!自然是来谈联盟通商!”
“那便好。”阿容点了点头,好像放心了,“既是谈合作,便无需提前论强弱,合作成,双方皆强;合作败,彼此皆损,未谈先示强,如同未战先折己方旌旗,除了让对手更谨慎,更团结,似乎并无益处。”
她说着,目光再次静静掠过五人:“我听闻南霸天十三连锁会能雄踞一方,首领必是睿智之人,派使者前来,定是希望事成,诸位方才言行,是觉得如此更能促成此事,还是……更易坏了此事?”
她没有指责,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基于对方自身立场和目的的问题。
现场一片安静,一线生暗自惊叹,这番话看似温和简单,却句句扣在利害二字上,剥去了情绪和面子,直指对方行为与目的之间的矛盾。
那为首的使者脸色变幻,终究是重重哼了一声,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放肆大笑,他将一个书信拿了出来,递给一线生,“这是联盟的条款,你们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