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源闻言愣了一瞬,片刻间闪过诸多思考,若是这养颜丹真如沈容溪所说有此实效,其价值便不可估量。枫落城的贵妇们为了驻颜,向来不惜重金;更重要的是,皇上素来注重仪容,宫中妃嫔亦对养颜之物趋之若鹜,若能将此丹作为贡品献上,萧家未必不能借此攀附皇权,一跃成为皇商。
一想到家族地位能因此更上一层楼,垄断贡品渠道的巨大利益在眼前铺开,萧泽源的呼吸便微微一滞。但这份热切很快被理智压下。他久历商场,深知“祸兮福所倚”的道理。若将此物作为贡品,万一其暗□□性,或是功效名不副实,一旦上供,便是欺君之罪,不仅会断送萧家的前程,甚至可能连累全族。
他伸出手指,轻轻拿起一枚白玉瓶,入手温润,瓶身冰凉。指尖摩挲着瓶身上的纹路,萧泽源沉吟片刻,眼中的热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慎与沉稳。
“贤侄所言,听来确实奇妙。”他缓缓合上盒盖,语气亲和,“那我便收下这份礼物了。想来孟老的印章贤侄定然已经拿到,不妨此刻便与我去书房将商契落印如何?”
“自是可以。”沈容溪起身朝萧泽源行了一礼,应下这份邀请。
双方签完商契后,沈容溪婉拒了祁越送自己回楼外楼的好意,自己出了门后去车行招了辆马车,朝云家驶去。
云家下人见有辆低廉朴素的马车在府门停下,皱着眉便上前驱赶。沈容溪并未多言,跳下马车后将云晋阎之前给她的玉牌亮了出来,那下人一看,面色顿时变得亲切,弯着腰便将人请进了府内。
云洛笛接到通报后便从自己院中快步走出,一边出门一边嘱咐小斯去将外出商议事物的云晋阎叫回来。临了想了想,还是派人去叫自回来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的云见深。
云见深在听到来人是沈容溪时愣了下,随后烦躁地将下人赶出房门,末了带了一句:“就说我还没醒,别来烦我。”
那小斯战战兢兢地告退,随后又赶忙跑去和云洛笛禀报。
云洛笛此时已经将沈容溪迎入书房,主动为她泡茶并询问匆匆赶来的缘由。
“沈兄,不知你来得如此匆忙,是有何事发生吗?”他将一杯茶递过去,温声开口。
沈容溪将茶接过,笑着说:“我离家已有大半月,昨日家中来信,家中人挂念得紧。正好私印已然拿到,便想着先来将商契签订了。”
“原是如此。”云洛笛心下了然,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沈容溪的家庭结构,能让她如此归心似箭的,估计就是家中的两位妹妹和外甥女了,“沈兄,我明白你归家急切的心情,我已经派人去请父亲回来了,还望你稍作等待。”
“无妨无妨,在未曾递交拜访名帖的情况下突然登门,的确是我唐突了。”沈容溪低下头苦笑了一番,朝云洛笛抱了个拳。
“不碍事,家父当初送你那枚玉牌,就是让你想几时来便几时来,不必过于拘束。”云洛笛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以一礼。
在二人闲谈的期间,云晋阎正乘坐马车往云府去,当他到家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书房后,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沈容溪见他来,也不再墨迹,说明此行来意后,云晋阎便将商契拿出让她再次确认,确认无误后,双方签下名字盖上印章,合作关系便定了下来。
沈容溪以购置物件为由,云家便不留她在云府用晚膳,云晋阎让下人备了一些薄礼让沈容溪带着,随后让云洛笛送沈容溪出府。沈容溪见状也并未拒绝,真诚道谢后便跟着云洛笛走出书房。
在出府的路上,沈容溪好奇问了一嘴:“对了,见深呢,来府上这么久怎么没见他呢?”
“沈兄见谅,那小子自昨日从至云间回来后便心不在焉的,与我简单交谈了一番后便将自己锁在房内。派下人叫他一齐吃饭,那下人都被轰了出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不愿见人,我们也就随他去了。”云洛笛在一旁解释云见深没出席的原因。
沈容溪倒是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敢表现出来,面上装作很疑惑的样子说:“怪哉,我与他在至云间并未争吵,且我亦是未曾见到有何事情让他苦恼,他那日晚上还为我煮了一只山鸡,怎会如此呢?”
云洛笛叹了口气:“舍弟向来被家中人宠坏了,性子也颇有些捉摸不定,兴许过一两日便好了。”
“好,”沈容溪点了点头,这样也不错,能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在刘家村准备云见深的住处,“我兴许明日便启程回乡,待见深休息好了便来河稞镇的刘家村找我吧,届时只要和村中乡亲打听‘沈容溪’便可知晓我的住处了。”
云洛笛听她这么说,也点头答应了下来:“如此也好,我找个时间开导开导他,还劳烦沈兄在他去的那段时间里多照顾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