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老板娘吴夫人那里得知,播州规模最大的药铺是韦家的宝善堂,韦家是当初跟随杨氏一同入播州平叛的八姓义军之一。大宗药材的批发基本都被宝善堂垄断,余下的中小药铺只能加价从韦家手里收货,若是自行找采药人就得担上供货品质不稳定的风险。
因而药铺的经商之道是不与韦家争利,能卖到高价的救命药、养伤药、保健药都被宝善堂夺去了市场,其余药铺只能分得些肉汤,维持经营主要是靠薄利的日常用药。
长此以往,宝善堂一家独大,商号遍布播州,外边的药商想来合作也必定先找韦家拜山头。
苏宁央走进了宝善堂在东市的总号,算账的主簿放下手中的算盘,“姑娘这是要买什么药?”
“敢问老先生,宝善堂什么药最贵?”
刘通打量了下苏宁央的穿着,平平无奇,但这模样确实生的水灵,不过生面孔还是让他这个老江湖警惕起来,“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苏宁央知道能在宝善堂当主簿定然多疑,便也不卖关子,“从黔州来,想要找识货的买主合作。”
刘通听明白了,“姑娘既然是内行,那就里边请吧。”
刘通试过了苏宁央带来的药丸,质地成色果真不俗,由此可见药材的品质上乘。
“苏姑娘,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苏家原本在水西贩药,因为得罪了地头蛇被断了商路,如今想着来播州寻找新的雇主?”
苏宁央看出了刘通对药材的兴趣,便也矜持起来,“正是如此,刘主簿,货您已经验过便知我苏家的斤两,若是您愿意谈,明日我与舅舅一同来此商讨。”
刘通见这人起身欲走有些急了,“苏姑娘,你今日与我谈个明白不就行了,何苦明日再来一趟呢?”
苏宁央故作为难,“刘主簿,今日是我舅舅去别的地方办事了,我才一个人前来,我对生意其实不是很懂。。。”
刘通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若是不懂岂不是更好占便宜。“唉,苏姑娘见识过人,就凭你能走进我宝善堂就知道你眼界不俗。你大可以放心,宝善堂的价钱绝对是全播州最高的,因为我们的实力最是雄厚。”
鱼儿似乎上钩了,扮猪吃老虎这一招对付自以为精于世故的人甚是有效。“真的吗?刘主簿,我们苏家现在积压了不少药材,决明子、天麻、三七、金银花都有上百斤,另外鹿茸与麝香这类野物亦有存货,您瞧我手里还有穿山甲的鳞片呢。”
刘通看到穿山甲鳞片眼睛都直了,这着实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宝贝。这个苏家当真不简单,这单生意定不能错过,老当家一直想推出价值更高的新药,但苦于没有上乘药材,如今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姑娘,你们的药材宝善堂通通要了,关于价钱一切好商量,我得派人同你回水西药山看个明白。”
“这是自然,但是主簿要先给我交个底,不然我回去了不好交代。”
刘通从桌上的木匣子中取出一枚印章,在宣纸上写下各类药材的采购价格,末尾盖上了宝善堂的红印。
“这里的采购量可以任你填,只要你的药材质量过关,我的伙计当场就可以给你付三成的订金。”
苏宁央接过宣纸,这些药材的开价比水西高上一倍还多,播州不愧是富饶之地。
生意进展顺利,苏宁央心情也跟着舒畅,此番多亏跟梅兰舟出来走了一遭,才见到世间如此广阔,苗寨的长远不能囿于水西。
走上东市的小吃摊,身上还有些碎银子,苏宁央预备买些零嘴回去同梅兰舟好好庆祝一番。
苏宁央接过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又瞧上了街角的冰糖葫芦,这时一群孩子从巷子里调皮地跑了出来,扎羊角辫的小孩拿着一枚铜钱高高举着。
突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骑着快马在街市上飞驰,路边的摊贩惊的连忙躲避,可刚跑到马路中间的小孩却吓得一动不动。
眼看那大马冲着孩子疾驰而来,驭马之人竟丝毫不减速,苏宁央下意识就甩出了腰间的长鞭,卷住对面铺子的廊柱为马匹造出了拦路索,只听一声嘶鸣,马儿前蹄跪地,将主人重重摔了下来。
苏宁央连忙将路中间的孩子拉进了怀里,“小朋友,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