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缓缓扭头看。
一条闪着斑斓绿色的长蛇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肩膀,现在正从那里抬头,竖瞳里闪着冷光,猩红的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脖子。
好恐怖。
宣卿本以为自己会尖叫的,但没有,深深的恐惧似是攥住了她的心脏,胸口一阵闷痛,气都上不来,愣是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嫂嫂别怕!”
桑伦珠的话音同她一起到了,她的左手闪电一般瞬间探出,甚至只能看到残影。那蛇便被她捏住七寸要害,捉离了宣卿的身体。
宣卿这才缓过神来,猛吸了一口气,按着心口剧烈喘息,脸色差到了极点。
“公主!”丹烟扔了野花凑到宣卿身边,看了一眼那蛇,恨不得翻个白眼晕过去,好在挺住了,轻轻拍着宣卿的后背。
桑伦珠已经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被蛇吓到的人,但没有哪个是这样发不出声音还气短心悸的,像是魂儿都被吓出躯壳了一样。
“嫂嫂?”桑伦珠将蛇丢进侍从的麻袋里,凑到宣卿身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满脸担忧,“被吓到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宣卿这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脸色苍白,“我没见过蛇。。。有点喘不上气。。。”
她从前就惯容易心慌气短的,没法长时间跳舞,尽管她觉得自己身体没有很弱。
“建都皇宫里还真没见过蛇。。。就连奴婢刚刚老远看着都吓得够呛,别说公主离得那么近了!”丹烟直拧眉头。
“怪我怪我,我在草原上见得多了,没想到这层。夏天蛇虫多,我还带嫂嫂来草这么深的地方!”桑伦珠自责道,“我们回营地去,这要是吓出个好歹,大哥回来非跟我急眼。。。”
回营地的路上桑伦珠比谁都要着急,隔两步就得问一句:“嫂嫂好点没?胸口还闷吗?”
宣卿已好了大半,那种胸闷心悸的感觉其实每次很快就能过去,她都怀疑是自己遇见事时承受能力不行,有点愧疚于自己扫了桑伦珠的兴。
“我真的没事,是我太胆小了。”宣卿宽慰她。
桑伦珠找了靠近人群的地方,让宣卿坐在软垫上,去帐里捣鼓了半天,端来两碗奶茶,递给宣卿和丹烟:“甜的奶茶!喝了压压惊。”
她看着宣卿喝了几口,才放心下来。
“是我的错!五月的天,去深草地里应该先拿树枝探一探的。。。”桑伦珠坐在旁边托腮道,“刚刚也是我们惊扰到它,它没有立刻攻击人,其实脾气都还算不错了。呸!我真是!我们平日里野惯了,看见蛇也不怕,完全都忘了嫂嫂是南盛来的,还不会对付这些。”
“噫。。。”丹烟打了个冷战,“我也不想学对付那玩意。。。看着就。。。”
桑伦珠还带她们去看挤马奶,甚至让挤奶的妇人起来,亲自蹲下去挤,却因为力道重了,惹母马不高兴,被踢翻在地上。
宣卿和丹烟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桑伦珠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哄女孩子开心也是一种天赋,嘿嘿。。。”桑伦珠小声嘀咕,努着嘴瞪了一眼母马。
日头渐渐西斜,远处传来猎手们归营的各种声音,宣卿也跟着挤进围观的人群,目光殷切地搜寻狼首旗。
“那日都!今天又打来什么?”桑伦珠叉着腰问。
海东青旗先到,那日都坐在马上舒展手臂,“没什么特别的,一天没看着你,你没闯什么祸吧?”
“瞎。。。瞎说!正说围猎呢。。。我看你明日就别再去了,有什么必要么?又没人能超过你!”桑伦珠心虚不已。
宣卿懒得插话,踮着脚再向营地入口张望,狼首旗也随后到了,敖敦走在最前面,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变得柔和又明亮。他把追北交给侍从,越过所有人来到她面前。
“等很久?”敖敦说,“怎么脸色。。。”
“啊啊啊!”桑伦珠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急忙夹在两人中间大喊,“开饭了!开饭了嫂嫂!先吃饭吧。。。”
她挽住宣卿的胳膊,指着架起的烤架,“大哥也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嘛!”
宣卿便也顾不上说话了,跟着坐到桌边,晌午的饭不太顶饱,下午又一刻也没闲着,确实饿了。
敖敦跟在后面,到嘴边的话只好先咽下去。这个嗓门和做贼心虚的眼神,他心下明了,才一下没看住,桑伦珠就闯祸了,这明显是怕他责怪。
篝火晚宴的气氛一如既往,桑伦珠格外活跃,她坐在宣卿旁边又切肉又讲笑话,就像宣卿是大债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