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旧的,洗过的,深灰色的秋季薄睡衣。
李泊谊为她先打开暖风,再打开地暖,说一会儿就热和了,再关一个。
家里没装地暖的陈思桐缩在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这么高,只露出一张脸慢慢地点头。
她看见李泊谊忙完她的事情之后,才去藤椅边,脱下外套对叠放在椅子上,随后又把内里的长袖挽高,蹲在桌子下,不知道伸手在找什么。
“找啥呢?”她好奇。
“插线板。”李泊谊说,“那边只有一个插头,晚上你手机充电不方便。”
“喔……”陈思桐全程处于一种诡异的恍惚中,又是点点头,算作应声。
李泊谊站起身,带着那一条插线板从床尾经过,走到陈思桐的身边,左转右转,再搬来一张椅子,把陈思桐摆在床头柜上的卫衣拿起,仔细对叠,放椅子上去……最后再在床头柜上摆放好插线板。
“……!”陈思桐正看着入神,李泊谊在她这边床沿坐下,手心无意识压住了她的手背。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中,非常近距离地对看了几秒钟。
陈思桐甚至觉得自己能数清如今的李泊谊有几根眼睫毛。
“啊,这边,充电好了。”李泊谊安静许久,说出来这么一句,而后突然站起身走远,绕到一个柜子边,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东西,“这是零食车。”
她转个方向,拉着塑料车,回到陈思桐身边,“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的和以前一不一样,所以什么都有囤,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陈思桐失笑,拎起一袋薯片看:“真的不是方便你这个没办法去超市,又很爱看说明文字的人吗?”
李泊谊笑起来,连肩膀都跟着提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好多了。”她说,“因为你陪了我好多年。”
小卉来敲门,今晚在农家乐的客人都是要留宿的,没李泊谊这个老板负责不行。
陈思桐的目光跟着李泊谊离开的背影走到门边,在李泊谊拉开门,回头看她一眼的时候,露出一点笑容。
天呐。
等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陈思桐抬手,抚在心口。
心跳得好快。
她还以为漫长的时间能带走不少她对李泊谊的喜欢。
现在感觉,也许只有变得更加浓烈。
陈思桐这晚睡得非常规矩,估计是心里有事,惦记着千万不能再胡乱抱着李泊谊,所以睡眠很浅,整个人背对李泊谊侧睡,一整晚全身绷紧。
第二天早上起床比熬通宵还累。
农家乐的客人十分精神。
陈思桐起床没见着李泊谊的身影,又听见院子里有小朋友嘻嘻哈哈的跑闹声,就知道李泊谊已经开工了。
她踩着李泊谊的拖鞋走到窗边,因为自己还没收拾,只敢撩开一点点窗帘往外瞄,说不定运气好能看见——
李泊谊竟然提着两袋看起来非常重的大白菜,步履轻盈地从外院走了进来。
这个场景让陈思桐惊讶得眉毛都要皱成完整的一条了。
她至今还想起她们以前每次去超市买完东西,李泊谊都要可怜地跟她说塑料袋好重,尽管有时候里面只装了三四袋膨化零食……
但是陈思桐也查过,有时候,像李泊谊这种可能有精神状况的人,会幻想出一些困难,并真实地反映到现实中。
她以为李泊谊是真的觉得很重很难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