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江怜意又唤道:“传冠巾。”
又一个道童端着一顶缠着紫纱的金钟花冠急冲冲赶来,江怜意二话不说丢了道符纸,符纸消失后,路琰感觉自己的头沉甸甸的。
来真鹿观四个多月,面对这样的情景时,受过十八年唯物主义教育的路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一道轻飘飘一点就燃的符纸,不仅可以困住她的身体,还能直接给她束发戴冠。
这太反常识了。
她跪在原地,连身上符纸功效过了都不知道。
来这里观礼的人也愣在原地,因为江怜意还没走完所有传度仪式的流程就走了!
正常来说,真鹿观观主传箓弟子的传度仪式有四个流程:传法器、传冠巾、传戒规,以及传法号。
前面两项可算作热身项目,后面两项才是传度仪式的关键。
传戒规,代表接受传度的弟子认可真鹿九戒,接受真鹿道的行事准则;传法号,代表师父认可弟子,法号也所有真鹿道弟子在真鹿观的身份证明。
没有法号,就相当于没入真鹿观。
就在众人惊诧、路琰懵逼之际,隋沨站了起来。
隋沨虽然在两年前就把真鹿观主之位传给了江怜意,但他在真鹿观的威信仍在。
他站起来,众人自然没话,当然了,有话也不敢说出来。
隋沨慈爱地看向路琰:“入我真鹿道,须遵真鹿九戒。一戒暴戾恣睢;二戒耗损精气;三戒残忍无道;四戒享乐口欲;五戒追名慕利;六戒虚浮伪善;七戒背法忘道;八戒急躁大意;九戒杀淫夺掳。路琰,你能否做到?”
路琰保证这些她大部分都做不到,但她还是按照隋沨教的回答道:“弟子谨遵教诲。”
“赐号玄灵,礼成。”隋沨回到位置上,挥手道:“即日起,你迁往桐园,和所有内门弟子一同学习道法。”
即日起,路琰在真鹿观的噩梦也正式拉开序幕。
因为她的传度仪式并不完整,加上她出身商贾,入住桐园后,她理所当然被这些玄门世家的天之骄子嘲笑孤立。
一开始路琰觉得被孤立也没什么,她本就早熟,桐园的弟子又都比她小,根本玩不到一块;与其说是他们孤立她,不如说是路琰孤立了他们。
但过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们的孤立演变成欺凌。
给她被子上倒黑狗血,害得她晕了好几天;用术法烧了她的书,害她被无雪天师当众责骂;对她的道袍做手脚,让她当众将道袍撑破,接受香客嘲笑和长辈责骂……
面对这些,路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查清倒黑狗血的是和她同寝室的楚婴,路琰以牙还牙,在楚婴床上撒了一把苍耳,第二天,楚婴起了红疹子,去医院躺了大半个月才好。
用术法烧她书的人是宁天辰,路琰还没学会术法,暂时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但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会术法,她就用别的法子,毕竟现在可没人盯着她不让她进空间。
她观察宁天辰的生活习惯,发现他每天晚上下课后都要去女寝外找他姐姐宁红夜,聊到午夜时分才回去。
摸清楚规律后,路琰以来月经肚子不舒服为由向无雪天师请了一天假。
然后来到宁天辰的午夜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进入空间。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再从空间里出来,趁着夜色把空间里的防狼喷雾对着宁天辰的眼睛一直喷。
直到她和宁天辰我喷你躲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被树叶割伤后自动进入了玄龙空间,才不得不放过了宁天辰。
这是她从檀闵离开后第一次进入玄龙空间。
和四个月前相比,玄龙空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有变化的是路琰。
她看着湖水里自己的倒影,紫袍金冠,右手执拂尘,左手心里攥着一棵蔫嗒嗒跟霜打了一样的小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