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那双黑色靴子退到了房间中央,站得笔直。
“恕罪?”
床上的女人轻笑一声,娇声讥讽道:“闯进我厢房,一句恕罪就想了事?”
话音未落,许擢青便见一双赤足落在地上。
足踝纤细雪白,每只脚腕上都带着一串精致的金环,环上还挂着三五个黄豆大小的金铃,做工精巧绝伦。
那脚轻轻晃了晃,金铃便叮当作响。
“还站着做什么?”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滚过来。”
黑色靴子迟疑片刻,还是向前挪了几步。
说是迟那时快,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男人的靴面里。
“啊——”
男人跪倒在地,哀嚎着。
“疼么?”女人柔声问道。
“不,不疼,请夫人恕罪。”男人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惧怕。
女人轻笑道:“不疼?那再来一刀?”
男人终于忍不住,不停的磕头求饶道:“夫人饶命,属下知错。实在是隔壁厢房机关被处罚,属下担心有贼人闯入,这才冒昧搜查。”
“哦?”
女人似乎来了兴趣,娇媚婉转道:“机关被触发了,是主上装的蒺藜板?”
“正是。”
“那你还来我这搜什么?”女人厉声喝道:“那铁蒺藜板一落,整个房间都被罩住,便是只老鼠也躲不过去。”
“怎么,你是疑心有人能从那头打开暗门进来。还是疑心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特意跑去开门,再把人藏起来?”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将那人靴上的匕首拔出。刀刃满是猩红血迹,在昏暗的光照下也触目惊心。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以防万一。”男人疼的声音都变了调。
女人冷斥道:“我瞧你是存心找茬,上回你责打女儿被闵先生责罚,莫非觉得是我告的状,所以今夜故意来找我晦气?”
男人顾不上脚上献血淋漓,慌忙磕头否认道:“绝无此事,还请夫人明鉴。”
“那就现在滚出去,今夜之事,要么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闵先生,要么就把你的嘴闭上,让舌头烂在里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闵先生若觉得我寂寞难耐,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房里带……”
她顿了顿,笑声如剧毒的藤蔓:“你的下场,不必我多言罢?”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属下今夜从未来过此处,还请夫人恕罪。”
“滚。”
男人诺诺应声,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慢着。”女人忽而又叫住他。
她倚着床沿,翘着腿,似乎心情极好。赤足轻晃,环上的金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又恢复了先前的慵懒:“回去把你家那口子叫来。”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嗫嚅道:“这,现在已经三更天了……”
“三更天怎么了?”女人冷哼道:“我今日身子不爽利,想泡个脚解解乏不行吗?”
“还是你觉得你家那口子金贵的很,不能来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