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身着墨色劲装,发髻高束成马尾,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通身的矜贵之气。她生得极为俊朗,剑眉斜飞入鬓,眉目有神,肤色是久经风霜洗礼的小麦色。
他身后八人皆作寻常布衣打扮,但各个身形壮硕,眼神精悍,分明都是历经沙场淬炼的好手。
许擢青的目光落在为首男子的脸上,瞳孔放大。
这张脸……
与方栩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鼻梁唇形,乃至侧脸下颌,都像得令人心惊。只是气质更加锋芒外露,意气张扬。
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努力压下激动的心绪,拱手道:“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敢问阁下是?”
“在下贾知衡。”
男子抱拳还礼,声音明朗:“奉家父镇国公贾安平之命,特来江东探查甘柤草一案,想必您就是许擢青许大夫?”
镇国公世子,贾知衡?
闻言,许擢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师兄许擢柯确实来信提过,曾求助镇国公。但世子亲至,还是在这紧要关头,太过巧合了。
她上下打量着贾知衡,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贾知衡了然一笑,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递上。
“此为家父信物,许大夫可细细查验。”
许擢青接过。
令牌由色玄铁铸就,正面篆刻镇国公府之名,背面精细雕刻瑞兽图案,狰狞威严,边缘光滑,确像是常年随身之物。
只是先前出了假世子一案,她还是谨慎问道:“民女有一事不明,世子远在京城,如何得知江东一事,又为何在此时亲至?”
贾知衡收回令牌,坦然道:“太医许擢柯月前曾与家父畅谈,详言江东益草的危害。家父深感此事非同小可,唯恐牵扯边关匪患,所以命我暗中前来探查。”
许擢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思绪万千。
贾知衡所言与她所知信息大致吻合,态度坦荡,不思作伪。他带来的八人虽着布衣,但那份经年累月在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绝非寻常盗匪能伪装。
她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就是他与方栩惊人的相似,又作何解释?
她突然想起阎青槐曾经将方栩当成了镇国公世子,还有孟芜也是。两人都错认了,绝非偶然。
无数疑问在她心头翻滚,可眼下情势又容不得她细细盘问。
她定了定神,侧身示意道:“世子一路辛苦,请入内堂稍坐,容民女详禀。”
贾知衡颔首,抬步欲走。
两人都瞧见通往后院的帘子,被一只小手掀开。
阿年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编得歪歪扭扭的花环,献宝似地朝许擢青跑来,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
“青姐姐,你看!阿兄教我我编的花环,他说带这个就像把春天戴在头上了,给你……”
小姑娘的话戛然而止。
“阿兄?”
她看见站在院中的贾知衡,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她眨眨眼,看看贾知衡,又扭头去看看刚从帘后走出的方栩,显然被这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弄糊涂了。
方栩跟着阿年走出,视线跟随着阿年移动。在看到贾之恒的瞬间,他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贾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