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璋举着伞,陪着阿凝四处看看,有卖鞋袜抹额的,油纸伞的,也有各样新鲜蔬果,更有货郎叫卖着,所卖之物都是充满乡土气息的。
阿凝看得新鲜,她活到这么大,只偶尔出过几次皇都,便是如此,身边都是仆役成群,哪见过这样的,一时眼睛都不够使了。
李秉璋其实也是头一次见,他比她见识更短,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皇城中,所见不过是那么一方天地罢了。
两个人牵着手,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时阿凝好奇指着前方:“你看那个是什么?”
李秉璋:“剪纸吧。”
说着两个人便凑过去看,果然是剪纸,屋檐下撑着大油纸伞,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家手中剪刀翻飞,便很快剪出一个个稀奇花样来。
阿凝觉得好玩,自家府中,皇宫中,年节时都会有贴纸,花纹繁琐精美,但没这个好玩。
李秉璋见她喜欢,便也让老人家帮自己剪,那老人便问起要剪什么。
李秉璋问阿凝:“你喜欢什么?”
阿凝一时也没想到,便随口道:“随便剪个拿手的吧。”
老人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才成亲吧,新婚燕尔的,我就剪一个鸟语花香,如何?”
阿凝自然点头称好。
老人家手持剪刀,偌大一张红纸翻飞,些许纸屑飞落间,就见一幅图案呈现出来。
此时细雨轻飞,老人用自己袖子略护着那剪纸,给李秉璋和阿凝看。
却见纸上竟是一幅花好月圆图,明月,花木,月牙门,精致华美的窗棂下,是一对男女偎依在一起的身影。
阿凝惊叹不已,毕竟没多久功夫,竟剪出如此繁复细腻的画来,可真真是神乎其技了。
那老人看他们满意,便小心地将剪纸折好,用油纸包好,笑呵呵地递给李秉璋,目光殷切。
李秉璋和阿凝谢过,就要离开,却被那老人喊住,说没给钱呢。
围观的众人神情就有些变了,提防又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问题。
阿凝不是没逛过街,但身为国公府贵女,寻常时候出门,看中了什么便要,自有身边人付账,至于李秉璋,他这辈子还没自己花用过银子。
这一刻两个人自然都有些尴尬,李秉璋忙道:“我有银子。”
说着,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出一锭银子来,直接都给了,也不用找零,之后赶紧拉着阿凝离开。
走出好一段后,两个人才松了口气,暂且站在一处屋檐下避雨。
阿凝长叹:“真丢人,别人怕不是以为我们不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