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正准备起身,门帘忽然被掀开,进来两个伴读,其中一个很是愤懑,“神气什么,不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吗?”
另一个瞧见萧念,连忙按住他,“别说了,当心被人听到,莫要惹他就是了。”
萧念察觉到汇聚过来的目光,凝起了眉,他们在说谁?还未来得及细想,叶江离行色匆匆地冲了进来,一把拉住萧念,拽到角落。
“怎么了?可是找到尹锦了?”
这几日,叶家也出动了人手出去寻人,瞧她这副模样,想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叶江离郑重点头,“找到了,不过不是我找到的,是落到太女手里了,现下该如何是好?”
萧念沉默一瞬,道:“在太女手里也并非坏事,至少温轩仪不敢对她下手,京都府那边怎么说?”
叶江离脸色沉了下去,“温轩仪太狠,她把所有知情的人都……”
“都?”萧念不寒而栗,“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这么明显的事情京都府查不出什么?”
“查了,可在尹锦的住处找到了几封书信和大额银票,书信内容皆是以入驻清雅居为条件,向温轩仪漫天要价,温轩仪反而成了被尹锦要挟的人,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尹锦贪名图利,原本追捧她的文人,此刻都开始抨击唾骂她,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那她们可把尹锦抓走了?”
“还没有,尹锦受伤了,太女殿下以她受伤不能随意挪动为由,暂时留在别院,留了两个衙役看管。”
萧念站起身,道:“我们去找尹锦,此事关键在她,只有她出面戳破谎言,此事才有转圜的余地。”
“好,我去和夫子告假。”
萧念点头,补充道:“叫上岳青一起。”
两人出了茶憩室,萧念忽然想到什么,对叶江离说:“你先上马车,我稍后就来。”说罢,转身朝着江砚澄的讲堂走去。
讲堂内,其他伴读都出去了,只剩下江砚澄一人安静坐着,对着字帖临摹。萧念悄声移至他的身后,看了会儿后,伸手夺过他的字帖,“这个字帖太过秀媚,不适合你,改日我寻些新的字帖给你。”
江砚澄被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笔尖往下一顿,纸上登时出现一团大黑印子。
“……”江砚澄搁下笔,压下不悦,“怎么不适合?”
萧念翻着字帖认真分析起来,从笔画到风格,行笔力度等说得头头是道,“写这个字帖的应当是个性格温婉的人,你与他风格完全相悖,强行拘束自己反而写不好。”
性格温婉?风格相悖?
“别人都写得,怎么就我写不得?小姐就这么了解我?”江砚澄抬头望着萧念,眉宇间凝着一股倔强,语气里还藏着一丝火药味。
“……”萧念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江砚澄不高兴,但她不明白怎么突然这样了,想起方才在茶憩室听到的那两个伴读的谈话,她弯腰俯身,轻声问:“有人欺负你了?”
她忽然凑近,关怀的眼神倒把江砚澄弄得没脾气了,他匆忙移开视线,闷声道:“没有。”
——有!那个人是你!
萧念见他指尖来回揉搓着宣纸的边缘,都快把纸给捏烂了。她什么时候见过江砚澄这副纠结的样子?
可叶江离还在等她,于是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温声道:“尹锦现在在太女那里,我要和江离去看看,不能带你去,过来和你说一声,若是有烦心事,等我回来和我说,好吗?”
上次对萧念的叮嘱,她一直记得,这次特意跑来和他说,温柔的话语飘进江砚澄耳中,原本覆在心口的那层霜,渐渐化了……
他在发什么脾气呢?萧念就算恨他那也是自己前世积的孽,该还的一点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