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烨,这马一没出马苑,二还没选中,你去试试可不算坏了规矩。”
本就奔着这匹大苑名种来的盛烨,看着不远处那道称得上瘦小的身影,还当真笑着上前几步,正要开口,却见这穿着橙红骑射服的人转过了身——
已经不用小心翼翼同这些高门大户的郎君们见礼的阿杼今时今日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从前在掖庭的阿杼,是个什么样呢?
逢上,她得低眉顺眼的处处小心,在同龄的宫女中,又掐尖要强,示意她不好欺负。
若是出了掖庭,领着差事时在这宫里行走时,总是低着头小心的来往送着东西,警醒着看见个“贵人”就要赶紧行礼问安。
光这般都算了,阿杼甚至吃都吃不饱。
为了几两碎银,她都能同人来回争执的面目狰狞,几欲撕破脸。
稀里糊涂的野望和不甘心里混着十足的谄媚艳俗阿杼啊,念叨着她的宫女们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都说仓禀足而知礼节。
而阿杼,如今是当真被养的很好。
天子坐拥四海,天下供养。
而宣沛帝又认真将阿杼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很是仔细又精心的娇养着她。
如今阿杼拥有的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的多。
像每日用膳的时候,阿杼几乎都是跟着宣沛帝的御膳走的。
宣沛帝一直惦记着阿杼体弱,之前又伤了元气的事,御医同膳房的御厨,就得想方设法的研究合适的药膳。
便是用膳的时候,宣沛帝不在跟前,也总会过问几句。
御医隔几日就会来请平安脉;
小厨房里按着节气,挑了合适的新鲜食材换着花样配着阿胶或是燕窝炖了汤滋补;
尚衣监内预备着给阿杼制衣裳的不是苏绣就是蜀锦贡缎,安寝时俱是软卧锦帐
深谙“狗仗人势”甚至已然应用的炉火纯青的阿杼,如今也不用惶惶的不安。
除了哄一哄宣沛帝,她基本上不用再看宫里其他人的脸色不,甚至是她开始蓄意挑衅,当众给王皇后脸色看。
都说居移体,养移气,被皇帝都宝贝的不行的阿杼,如今是真真正正开在王权富贵上的那朵娇花。
又因着她扮作小郎君的模样,再加上寻常时候,也不会有贵女跑到马苑来给马洗刷毛发,所以即便她身形瘦弱,这些人也大大咧咧的只当她真是哪个偷偷溜过来的小郎君。
但阿杼这一转身
冲到最前面的盛烨和周三郎,再看清她的模样后,猝不及防下意识连连退了几步。
“啊是小女郎啊。”
看着他们惊讶之际齐整连退几步的动作和结结巴巴说出的话,原本挽着袖子,手上沾着水的阿杼未掩唇就这么笑了。
远处是苍茫黛色的山峰,近处是山花烂漫甜香的风里裹着清越的鸟鸣声。
她一笑,在场的几个郎君竟是都有些脸红了。
即便因着阿杼小郎君的扮相,没法用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或是妇人的发型来分辨她的身份,但只看她的年纪
刚刚被拱到最前面的盛烨,忍不住又悄悄抬眼多看了她一眼,随即他红着脸,很有礼数的冲阿杼拱了拱手。
“京城盛氏,盛家二郎今日唐突了,还请姑娘恕罪。”
哪有这么上赶着自报家门的?!
在场的众人微微一愣后,随即都反应了过来,哪肯让盛烨专美于前?
特别是周三郎和傅家的小公子。
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往后挤着盛烨,也开始拱手自报家门。
一个说着庐阳傅氏,另一个道南麓周氏,都只拱手间言道唐突。
而被这三人有意无意堵得严严实实的宋禅和贺容绪神情无奈间相视一笑。
宋禅笑骂了几声,贺容绪也笑着摇摇头又往后退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