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可不好糊弄。”
“他给了你多少的东西,势必就要从你这讨得更多的东西。”
“你如今把自己全都添了上去,堵住这个“窟窿”可信任这事一旦有损,那就不是说声修补那么简单的事。”
认,还是不认?
这事打定主意,那就要走到底。
在宫里,犹豫不决,反复横跳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阿杼没说话,她也说不出话来。
她怨恨送她入牢狱顶罪的钱妈妈。
她口口声声的说着还尽生恩了。
她甚至连一声娘都不肯叫。
阿杼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可当姜六姑娘提到钱妈妈的时候,阿杼还是没忍住发了疯的喝止她。
“娘娘,我不知道。”
阿杼眼里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泪。
“我即便现在嘴上说着能做到,可我实在骗不过我自己我真的不知道。”
冯贵妃轻声叹了口气。
明知事情做不绝,就不能逼着自己往绝路上走。
“阿杼,若是实在不知道自己往后能不能做到就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御驾很快到了关雎宫,刚入内殿,宣沛帝却见哭过一通的阿杼,眼睛红红的仓促收起了一本册子。
“圣上。”
宣沛帝伸手抱住她,看着连眼泪都没擦干的阿杼,擦去了还沾在腮帮子上的泪。
宣沛帝抱住阿杼坐在了美人榻上。
稍一扭头就看见了那本仓皇间被塞起来的册子。
宣沛帝没直接伸手去取,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阿杼。
“哭了看什么了这么难过?”
阿杼不好意思的在宣沛帝的怀里蹭了蹭,随后取出了那本册子。
“嫔妾就是,就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不是那些做着黄粱美梦的糊涂酸秀才,写出的什么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话本子,而是一出《目连救母》。
宣沛帝一时也没说话。
因着阅历不同,经历不同,在这世间真正能做到感同身受的,当真少之又少。
但宣沛帝也只有一个养母。
在舒妃压着他不停的一退再退,甚至无论对错,都只管对着其他的皇子低头的时候少时的宣沛帝也想过,若是自己的母妃还在,会不会像那些娘娘一样一心一意的保护他?
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他认错赔礼的事是不是不会发生?
可现实就是,没人在乎一个沉默寡言皇子的自尊和脸面。
也没人在乎他高不高兴。
甚至连他喜欢的吃食都被斥责上不得台面,逼着他认错后不许再碰。
无数的委屈不甘,都在边关混着血泪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挣扎着杀出一条血路的宣沛帝,如今看着举目无亲的阿杼仿佛在某一瞬间看到了少时身处深宫,同样茫然无力又难过的自己。
“阿杼。”
阿杼没有接话。
她甚至都觉得面前这个眼里透着点淡淡悲伤的宣沛帝有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