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司机这话却让钟铭臣变了脸色,刚起身就阔步跑了出去。
每次这种突然出现,都不是什么好事,钟铭臣已经习惯了这个规律,但是不能习惯她有事。
三花从泥地里出来,钻过竹子扎起的围栏空隙,到门口的灌木丛里掩着才勉强变回人形。
小猫在这种情况下,走得不比乌龟快多少,她得赶紧打辆车回去,免得雨越下越大。
她忙着从厚重的相册本里一找找掏出来的相纸被她藏进了口袋里,避免被雨水打湿泡发。
晃到大路中央,刚刚追在后头赶猫的保姆已经在关门了,屋里灯火通明,门口的路灯却只照着出去的路,像是在说此处已经谢绝来客。
花瓷擦掉手机屏上细密的水珠,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开了导航准备打车,却在不远处就看到了一辆,打着近光灯,应该是马上就要走了。
等到车里下来一个人,花瓷这才眼熟看出这是钟铭臣的车,下来的是他的司机。
就说花宅这边还算偏僻,不专门打车,鲜少有外来车辆停靠。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司机下来没来得及拿车上的伞,车灯照得人清晰,花瓷这一身泥泞,走路也拖沓着步子,没什么力气。
花瓷说:“钟铭臣在这儿?”
司机:“钟总今天来这儿吃饭。”
原来说的饭局是在她家,不对,照片都拿回来了,这里也算不上家了。
看来不是简简单单的饭局,而是“家宴”啊。
花瓷脸上有些落寞,想透了又觉得好笑,“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花振凡既然这么想好,那她就偏不,说什么因果轮回都是狗屁,事实就是人死不能复生,生者寻欢作乐,好的只想更好,哪还记得自己脚下踩了谁,推了谁的碑。
司机有些犹豫,毕竟今天在场的还有钟老爷子,就算是老板要出来,也得看情况。花瓷抬眼看了司机一下,见他犹豫,眼底被淋湿的凉意更甚。
“你也可以等我自己给他打电话。”花瓷说。
现在去他起码还有个及时通报的功劳,司机一想,应道,“您稍等。”
最后想将手里的伞给花瓷,但花瓷没接伞,依旧这样站着,她现在反而希望雨再大点,直接把她淋成落汤鸡才好。
北江躲雨,温差也大,她从小就生在这边,却到现在都没有适应这个说变就变、阴晴不定的天气
钟老爷子看着来人慌张的样子,再看钟铭臣的脸色,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剩下的人等在大门口,也没人出去,因为外面雨势渐渐大了,花园小路出去容易沾得一脚泥泞。
他们身上的裤子鞋子经不起这污秽,沾上就得扔了。
钟铭臣步子本就大,这会儿更是大步流星。司机拿着伞跟在后面追着,奈何手伸出去半米也只将将能挡着钟铭臣的肩,其他地方依旧被雨打湿了。
“你先去开车。”钟铭臣出去瞧见人了,才对着身后的人说。
花瓷就站在雨夜里,看到路灯里来了等的人,从容地打开手机屏幕,指着上面的时间说:“现在九点五十,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
“怎么弄的?”钟铭臣过来直接将她挡了个全,路灯和雨丝都没再落到她脸上。
花瓷眼位刚好越过钟铭臣的肩膀,刚刚合着门的别墅门口,现在站了几个人。
“我原本觉得新闻上这些小打小闹不便掺和到咱们私下的关系里来,但是如今这样,钟总可是太不给我们花家面子了。”花振凡继续借题发挥。
钟老爷子自然是第一时间冲钟铭臣说,不想把世家间的关系闹得太难看,“你若是还有分寸,就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外面雨大,要不进来再说吧。”钟玉清劝道,这么站着互相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钟铭臣俯首看了看花瓷身上的情况,比上次好多了,不是烧着的。
当他检查完,视线落到花瓷眼里的时候,看见她被路灯打得透亮的眸子也正上下打量着他,她摇了摇头。
“我想回家。”花瓷站在花家大门前,对着钟铭臣说。
“好,我们回家。”
钟铭臣依旧将大衣脱下,把花瓷过了个严实,即便是他下一秒退开,站在里面的人也瞧不清她的模样。
雨天雾气弥漫,路灯灯光穿过迷雾打在花瓷身上,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将她衬得更加羸弱。
“花总若是还记得自己做的事,就该知道,敬小慎微才好。”钟铭臣撂下一句话,也没跟老爷子打招呼,径直带人上了车。
背对路灯那一面的几个人,衣着光鲜,屋内一派祥和,但若是瞧得再仔细些,就可看见,这里的人没一个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