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景眼底漫过淡淡笑意,低头继续看书。
天气愈来愈热,在马车里待久了有些闷热,纪茴枝一边吃冬瓜糖一边拎着领口扇了扇风。
贺流景抬头,猝不及防的看到她细白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目光稍滞,侧过身去。
他捡起纪茴枝扔在一旁的那片树叶,拿在手里轻轻转了转,夹进了书里。
黄昏时分,整支队伍在避暑行宫前停下。
纪茴枝兴奋地跳下马车,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行宫。
行宫三面环山,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山上种满了花树,碧水环绕,凉风迎面吹来,令人暑气一扫而光。
众人心情大好,庆德帝也朗声大笑,当众夸赞了贺英几句。
贺英一改前几日的颓废,像只花孔雀一样走到前面,滔滔不绝的为众人介绍起行宫。
纪茴枝老老实实跟在贺流景后面,尽量不引人瞩目,偶尔抬头张望周遭的景致。
贺英督建行宫的时候明显花了番心思,行宫里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对庆德帝歌功颂德的诗词,有的刻在石头上,有的刻在墙壁上,就连凉亭的牌匾上都刻着溢词。
贺如峰和贺轩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忍不住频频妒忌地看向贺英。
难怪贺英当初非要抢督建行宫的活,原来还能这么溜须拍马?
贺英留意到他们的目光,故意落后几步跟他们走在一起,春风得意地笑了笑,“几位皇弟,你们觉得皇兄这些诗词选的怎么样?”
贺轩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皮笑肉不笑道:“不错。”
贺如峰挤出如平时一般温和的笑容,拱了拱手,“皇兄大才,我甚为钦佩。”
贺英满足微笑,略过还什么都不懂的贺子笙,得意的看向贺流景,跃跃欲试的等着他开口。
贺流景面色平静地摇了几下折扇,目光掠过那些过于溜须拍马的酸词,倏然低头看向纪茴枝,“枝枝,你又头晕了?”
“……?”纪茴枝嘴角猝不及防的一抽,慢吞吞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纪茴枝揉着太阳穴,熟练的倒进他怀里。
“是啊殿下,阳光好晒,枝枝头晕……”
贺流景一本正经的扶住她,给她打着扇子,从贺英面前走了过去,“慢点,我扶着你走。”
“……?”贺英咬了咬牙,只得放过贺流景,快步跟上庆德帝,继续在庆德帝面前卖弄。
庆德帝初时还兴致勃勃的看着,后来看得多了,脸色忍不住越来越黑,尤其是后面那几个老臣不断朝他们父子望过来,那眼神就好像他建这座行宫是为了夸他自己似的。
庆德帝窝着火没法发,暗暗瞪了贺英好几眼。
贺英正在兴头上,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还故意把众人引着往那些给庆德帝歌功颂德的诗词面前走,最后还引着大家来到一处莲花池旁。
莲花池旁的墙壁上竟然写着一篇长达数千字的文章,都是对庆德帝歌功颂德的,简直要把庆德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庆德帝忍无可忍,以天热为由让众人赶紧散了。
“都回去好好休整,夜里再摆宴。”
纪茴枝和贺流景毫不迟疑地溜了。
贺流景分到的住处是芭蕉院。
院子里种着许多芭蕉,背阴向阳,院落很大,纪茴枝自然也要住在这里。
她挑了间向阳的屋子。
银桃把行囊拿进来归拢安置,芭蕉院里还有几个伺候的宫女,众人一齐忙活着。
他们约莫会在行宫里住两个月,待天气凉爽再返京。
纪茴枝对院落挺满意,四处逛了一圈。
她来到二楼,听到下面传来贺流景的声音,趴到栏杆上探头往下看。
贺流景负手站在台阶上,行宫的总管太监正躬身站在他面前,恭敬的询问芭蕉院里是否还缺什么,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纪茴枝连忙朝贺流景挥了挥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