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景抬头望去,纪茴枝趴在栏杆上,乌发轻垂,眉眼飞扬,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他目光停留片刻,对总管太监道:“搬两把摇椅过来。”
“是。”总管太监早就听闻三殿下带了位女眷前来,却不敢乱看,低着头小心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贺流景淡淡道:“每日糕点、饮子、酥山都紧着些送过来,鲜嫩瓜果也不要落下。”
纪茴枝满意的把脑袋缩了回去,继续在楼上闲逛。
总管太监心中微微纳罕,他以前是在宫里当差的,知道三殿下素来不在乎身外之物,也不喜欢吃点心,什么时候习惯变了?
贺流景继续冷着脸吩咐道:“本殿下喜欢清静……”
纪茴枝来到东南角,凭栏而望,惊喜的睁大眼睛,“哇——”
贺流景声音一滞,“让闲杂人等都离芭蕉院……”
纪茴枝:“银桃!你快来,这里能看到湖景,有好多莲花!”
纪茴枝:“我想游湖!我想划船!我想抓鱼!”
纪茴枝:“我还要采莲蓬!”
贺流景努力把最后几个字说完:“……远一些。”
总管太监默默看了看喜欢清静的三殿下,又壮着胆子昂起头,看了看三殿下那十分不清静的外室,“……是。”
晌午,芭蕉院一片幽静。
纪茴枝躺在碧纱橱里歇晌,屋子里摆着冰鉴,窗户开着,夏风徐徐吹进来,窗外的芭蕉叶沙沙作响。
不愧是避暑行宫,当真比京城清凉许多。
纪茴枝一觉睡醒,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扫而空,睁开眼睛发现天色竟然已经暗了。
她这一觉睡了多久?
银桃拨开床幔,“姑娘,宴席快开始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纪茴枝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地去柜子前选裙子。
银桃端着水盆进来。
纪茴枝捧着清水净脸,随口问:“殿下在哪里?”
银桃递上巾帕,“殿下在书房看书。”
纪茴枝简直叹为观止。
竟然有人连日赶路都不歇息,还放着行宫大好景色不看,闷在书房里读书?
咸鱼是永远理解不了卷王的。
……
一刻钟后,纪茴枝和贺流景来到摆宴的地方。
除了帝后未到外,其他人基本都到齐了,各处挂着灯笼,映得恍若白昼。
簪缨权贵如云,衣香鬓影,其中不乏好容貌。
可纪茴枝和贺流景这两张脸实在太过出众,他们甫一出现依然引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贺流景一袭白衣常服,看起来极为随意,但举手投足自有一派风流贵气。
纪茴枝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袭浅青素裙,乌发柔顺的垂在身后,只以一根浅色发带束发,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酡红,那抹酡红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配着微微拂动的裙摆,显得更加孱弱。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着病美人的风姿。
不知道三殿下是从哪里寻来了这样的美人,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也丝毫都不怯场。
贺流景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纪茴枝,“感觉如何?”
纪茴枝:“放眼望去,全是人情世故。”
贺流景:“……”
他是想问她紧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