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王府内,探子回府禀报。
“三皇子带着他那个外室去泛舟了,那外室还为他弹琴,小的们假装成渔夫跟了一段距离,怕引起他们的注意,就没跟太远。”探子想起那有如魔音入耳的琴声,还觉得耳朵疼,忍不住搓了搓耳朵。
邯王鄙夷的哼笑一声:“沉迷女色,不知所谓。”
贺丁嗤道:“他倒是聪明,画坊停在湖上,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适合偷偷行荒唐之事,免得落人口实。”
邯王道:“估计他以前在京城就是这么干的,只是瞒得过庆德帝,却瞒不过本王。”
贺牟心思活络起来,忍不住问探子:“他那外室还会弹琴?”
探子一言难尽的道了声‘是’,虽然弹的很难听,但能弹出响来,也算是会吧……
贺牟轻轻摩擦了两下手掌,愈发觉得心痒难耐。
那样的美人素手抚琴,该是何等美妙的风姿啊?想必琴声也悦耳至极吧……
纪茴枝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这日起,她和贺流景日日泛舟湖上,严怀瑾偶尔会跟过去,其余的时间都留下转移贺牟和贺丁的注意力,缠着他们带自己游山玩水。
画舫每次行至途中,贺流景都会悄无声息的离去,带着尹邦暗中部署,收集邯王谋逆的证据。
纪茴枝留在画舫里帮他掩人耳目,她有的时候在甲板上弹琴,有的时候叫来乐妓舞姬,带着金桃和银桃欣赏歌舞。
每次乐妓舞姬来了画舫,她都隔着一扇屏风,假装自己是贺流景。
她偶尔还会用男声夸赞两句,反正乐妓舞姬也分辨不出贺流景的声音。
纪茴枝日子过得逍遥,贺流景在外面奔波,却是晒得一日黑过一日。
这天他提前回来,从小舟上翻身上了画舫,乐妓舞姬还没有离去。
他混进护卫里,悄悄抬头望去,纪茴枝躺在屏风后的美人榻上,穿着身男装,只露出一片衣角。
金桃和银桃都没闲着,一个斜斜的倚在榻旁,剥着葡萄往她嘴里喂,一个坐在凳子上,一边听曲一边给她揉腿。
三人的动作隔着屏风,朦朦胧胧的。
纪茴枝惬意地翘着腿,屏风旁只能看到她的脚在若隐若现的晃着,一看就心情不错。
贺流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看了眼脚底粘的草叶泥土,“……”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纪茴枝听到他的咳嗽声,迟疑的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探头偷偷看了一眼,确定是贺流景后,她朝银桃摆了摆手。
银桃从屏风后走出去,让乐妓和舞姬停下来,掏出一袋银钱递给她们,道:“主子们乏了,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
乐妓和舞姬喜盈盈的将银子收下,连连拜谢。
这些天来她们隔三差五来跳几支舞、唱几首曲,就能收获颇丰厚的银子,这么好的买卖,她们巴不得多来几次。
画舫靠岸,她们欢声笑语的从岸边离开,小姐妹们赚了银子,约定好一起去胭脂铺买些胭脂。
待她们走远,纪茴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的圆领锦缎袍子,腰肢纤纤,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明眸皓齿,俨然一个俊俏如玉的小公子。
她走到近前,朝贺流景眉眼一弯,“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贺流景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眉眼微垂,有些不敢看她,只看着她腰上挂的玉坠,心不在焉的回道:“已经有眉目了,‘蚁穴’差不多找到了,我准备明天夜里再去探一探,就先回来了。”
所谓‘蚁穴’自然是私藏兵器之处。
纪茴枝眼眸微亮,如果找到了邯王的老巢,那就离把他的老巢连根拔起不远了,她唇边忍不住漫起一丝笑意,事情进展的挺顺利。
贺流景抬眸看了看她,抿唇问:“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么穿的?”
“是啊。”纪茴枝在原地转了一圈,下巴微微抬起,展开折扇,冲他挑眉一笑:“怎么样?是不是装的很像?”
贺流景看着她明媚的面庞,‘唔’了一声:“是挺像的,一看就是个娇俏的小娘子。”
“明明就很像,怎么就成小娘子了。”纪茴枝不服,跑到水边照了照,望着自己的影子辩驳道:“这不是挺像的么?肯定是你眼神不好。”
贺流景走过去,水面上的倒影便成了两人。
他望着水面上色若春桃的小娘子,浅浅牵了下唇角,语气里不自觉带着一丝宠溺,“嗯,这么看是挺像的,刚才是我看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