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梅玉臻牵着纪茴枝的手,神色亲昵道:“这孩子素来身子弱,最近她家人遭难都过世了,她因此心中郁结,病了一场,我带她来是想让她见见你,然后再给她家人做场法事。”
纪茴枝低头咳了两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蒋氏面色不变的点了下头,让身边的丫鬟带纪茴枝去找道姑做法事,态度始终冷冷淡淡,好像跟俗世已经没有关联。
纪茴枝低了低头,随着丫鬟离去。
殿中只剩下梅玉臻和蒋氏。
梅玉臻在蒲团上跪下,对着佛像拜了又拜,一副愁绪难消的模样。
蒋氏捻着手中的佛珠,忍了半晌,忽然开口:“梅施主,我观那位纪施主的面相是刑克父母的之相,她的亲生父母已经遭难,你若收她为义女,恐怕也会有血光之灾,还是离她远些为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
梅玉臻吃惊的抬起头,身子颤了颤,抬手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
蒋氏道:“你认她做义女之事还是就此作罢吧,免得祸连全家,落得跟她家里人一个下场。”
半晌,梅玉臻神色恍惚的起身,期期艾艾道:“莫非我这辈子真的是没有女儿的命?义女收不成,亲生女儿又……”
她停住没有说下去,只是依旧愁眉不展,好像触动了伤心事一样。
蒋氏神色动了动,张嘴问:“亲生女儿怎么了?晚镜明日就要出嫁了,你该高兴才是。”
梅玉臻咬紧下唇,面露纠结,许久小声道:“不瞒嫂子,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一直困扰在心。”
“什么事?”
梅玉臻攥着绣帕,缓缓道:“你也知道,晚镜小时候曾经走丢过,当年我相公把女儿找回来的时候,我是亲自确认过的,晚镜虽然长大了一些,但眉眼依稀能看出我女儿小时候的样子,我当时有些怀疑,问了她不少事情,晚镜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基本都能回答得上来,因此我才打消顾虑,最主要的是我确认过她身上的胎记,的确跟我女儿的一模一样,所以我才认定她是我的女儿……”
蒋氏忽然问:“什么胎记?”
“蝴蝶胎记,晚镜生下来背上就有一块红色的蝴蝶胎记。”梅玉臻忽然捂着帕子哭了起来,“我当时明明仔细确认过的,可前几日晚镜试嫁衣的时候,我无意中推门进去,却发现她背后的胎记不见了!”
蒋氏微微攥紧了手中的檀香木珠。
梅玉臻掩着帕子道:“我没敢问晚镜,也没敢跟相公说,可是嫂子……胎记会在长大后不见了么?”
蒋氏淡淡道:“这世上的事无奇不有,说不准就能消失不见。”
“我这几天辗转难眠,偷偷找了几位大夫问过,大夫说的确有这种可能,可那么大一块胎记,怎么就能完完全全消失了呢?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蒋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以为然道:“既然大夫都说有这种可能了,你就不要瞎想了。”
“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梅玉臻再次神色恍惚的跪到了蒲团上,对着神像喃喃,“会不会是人有相似……毕竟枝枝和晚镜就长得很像,说明这世上的确有长得相似的人,当年相公会不会弄错了,也许晚镜只是很像我们女儿……可当年我的确看到过晚镜身上的胎记啊……”
蒋氏额头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纪威和纪晚镜要装就装的久一点,怎么就这么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呀——”
外面传来惊呼声,蒋氏走出去一看,纪茴枝不小心碰洒了做法事用的酒,衣裳湿了一身。
蒋氏眸色微动,倏然开口道:“我屋里有新衣裳,姑娘随我来。”
“多谢。”纪茴枝捂着帕子低咳了两声,柔柔弱弱的随着她去了屋里。
蒋氏拿出一套浅蓝色的衣裳递给她,“穿吧。”
纪茴枝点点头,拿着衣裳去了屏风后,她把衣裳搭在屏风上,又咳嗽了两声,伸手解开衣带,将身上的湿衣裳缓缓脱了下来。
蒋氏走到窗边,拿起桌上的铜铃照向屏风后的方向。
铜镜中,纪茴枝背对着她,一点点将衣衫脱下,露出光滑的背,细腻白皙的肌肤上一块红色的蝴蝶胎记格外明显。
蒋氏手指攥紧,指骨微微泛白,她把铜镜叩在桌子上,呼吸变得凌乱。
纪茴枝换好衣衫,从屏风后走出来,浅浅弯唇道:“都怪我笨手笨脚,劳烦您了。”
蒋氏面色古怪,看着她摇了摇头。
纪茴枝偏头低咳两声,“明日我再让人把衣裳送回来,等会下山我跟梅夫人要去泡汤泉,可能要天黑了才能回府,今夜应该来不及送还。”
蒋氏一下子握紧手心,“泡汤泉?”
“是啊,我大病初愈,梅夫人头疼的毛病最近也犯了,大夫说泡汤泉对身子好,我们准备去好好泡泡。”
蒋氏脸色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