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荷叶蒸饭最好是用大米和糯米,以一定的比率混合,这样蒸出来的米饭口感会令胃口大吃一惊。
但是,黄迎春没有糯米,她的大米也得省着吃,最后只能斟酌再斟酌,拎着竹篮去菜地采回一大篮菜。
饭不够,菜来凑。
大米泡好后,干荷叶也浸软了。黄迎春把荷叶铺在圆口筲箕里,然后把米放在荷叶上,尽量使每张荷叶上的米量是均匀的。
接着,她把荷叶一个个包好,用自己手搓的草绳系上,把荷叶放在竹架上蒸。
放荷叶包的竹架也是黄迎春最近做的,为了一口吃的,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拿着镰刀和鹤嘴锄,天天手搓一些用途奇奇怪怪的竹具。
如果上辈子她有这种手艺,少说也能去创意大赛上拿个三等奖。
黄迎春一边做白日梦一边处理食材。
豌豆剥出壳,虾仁切成丁,菌菇撕得细碎,混入还未晒透的河蚬肉干,下油锅翻炒。
炒得差不多了,黄迎春又把荷叶包一个个解开,把成形的米饭倒入锅中,连同配菜一起翻炒,然后又加入少量虾粉调味,继续翻炒。
每个饭粒都裹着油亮喷香的颜色,被黄迎春送进暗绿的荷包里,紧紧地包住,放在竹架上又蒸了许久。
蒸好的荷叶包,打开之后,一股浓郁的荷叶清香扑面而来。
不枉我费了两回劲,包了两回饭在荷叶里蒸啊!
黄迎春深深地嗅了一口,满意地解开层层包裹着的荷叶。
米饭粒粒晶莹,豌豆饱满,虾仁蚬肉各有风味,荷叶和菌菇的味道在黄迎春的嘴里经久不散,吃得她差点忘了嘴角上方肿痛的红痘。
黄迎春顺手拿掉黏在嘴角下方的饭粒,自言自语道:“味道也刚刚好。”
虾仁和河蚬肉干本身就有味道,黄迎春就没有放盐,虾粉也只加了一点。
黄迎春一点儿也不吝啬地赞赏自己:“我的预判果然没错!”
荷叶蒸饭里的食材已经足够丰富,而且六个荷叶包几乎承包了黄迎春一天的饭量,黄迎春便没有再做汤,而是在口渴时顺手拿起蒸饭前放在竹筒里晾凉的车前草水。
只喝了一小口,黄迎春却险些把刚吃下肚的荷叶蒸饭都吐出来。
自从在荒山落户安家,黄迎春隔三岔五就能发现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黄迎春还是没想到,她盼望许久的第三种味道,不是酸,也不是甜,竟然是苦!
太苦了!
多年不喝,她差点忘了这些以下火著称的草药煮水起来吃着有多苦!
怎么能这么难喝?
黄迎春紧闭双眼,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一鼓作气,将黑绿色的药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呕——”
正扒在豌豆架上啄食豌豆的珠颈斑鸠扇着翅膀腾空而起,与朝着山坡一路狂奔的黄迎春擦肩而过,并不知道黄迎春在急些什么。
它在天上盘旋了一会儿,见无人回来,又落到豌豆架上,两只爪子牢牢地扒着竹架,低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碧绿的豌豆。
而黄迎春呢?她浑然不顾喝生水可能会肚子疼,跑到河边漱了好久的口,又跑到她第一次发现桑树的山坡上采了一大把桑葚,来不及一点儿,直接往没洗的桑葚往嘴里狂塞,过了许久,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在荒山安家是一定要吃苦的,这点黄迎春在出城前就做好了准备。
她也有想过——她的日子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遇上天灾或是人祸,兴许哪天她就丧失了在荒山生活的勇气。
黄迎春想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第一次冒出“这日子真苦”的念头,会是在她喝了车前草熬煮出来的药水之后!
太苦了!
简直不是人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