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旁人说,它总是故意打翻家里的吃食,放任老鼠啃咬粮袋,几次三番在与小主人玩耍时动爪挠人,一回,还险些将小主人挠得破了相,主家无奈弃之。
邻近的人家知道这猫的脾性,没有一个人敢拿着食物引诱它,在博取它的信任后,把它带回家。
引猫,会不会捕鼠是其次,人们更看重猫的性情是否温顺。若是会伤人的猫,捕鼠的本事再大,也没有人敢把它带回家。
黄迎春在桥头买了一块茯苓糕,听着卖糕点的小贩呵呵笑:“好在,这猫也聪明,给自己找了个好去处。桥头天天有人卖鱼,总有人扔点卖不上价的小鱼小虾给它吃,渐渐的,它看上去倒比我还圆润。”
黄迎春期待拥有一只猫,荒山脚下的河里多的是鱼,她没有许多盐,腌不了咸鱼,除了这两天在为去镇上卖鱼做准备,在河里多下了几网,平日里,她只有把木桶装不下的鱼丢回河里的份。
如果能引一只猫来就好了,它在家捕鼠,她去河里给它捞鱼吃。语言不通也没事,她们依然可以互相温暖、彼此陪伴。
想着想着,黄迎春睡着了。
睡着睡着,黄迎春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真的有了一只猫。
那只猫全身雪白,没有一点儿杂质。
“‘白白’,怎么样?你喜欢吗?”黄迎春蹲在白猫面前,征求它的意见。
白猫没有回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画面一转,一片冰天雪地,白猫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黄迎春找了许久,才在河边找到它。
“白白,你在做什么?快上来!”黄迎春在河边疯狂朝河中央的白猫伸手召唤。
白猫的眼神充满哀伤,她的爪子碰了碰自己的肚子,又踩了踩脚下厚重的冰层。
黄迎春后知后觉,猫是饿了。
“等一会儿,我回家拿鹤嘴锄,把冰凿开,你就能吃到鱼了。先上岸好不好?河面上太危险了。”黄迎春颤颤巍巍地往白猫走去,在凛冽的风雪中迈了一步,两步,然后,她腿脚一软,忽然摔在了冰面上。
黄迎春透过冰面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瘦骨嶙峋的面容。
她猛地惊醒过来,在黑暗中喘着粗气,养猫的念头一闪而过,湮灭在迟迟未现的黎明前。
还是先养活自己吧。
黄迎春闭上眼,一点点地数着时间,半醒半睡着,迎来了窗外亮起的天光。
朝食很简单,是一碗用料结实的咸粥。
今日要挑着扁担走许久的路,黄迎春特意多抓了一把米,又从咸鸭蛋里扒出一个颜色像日出的咸蛋黄,用筷子捣碎。
下锅热油后,黄迎春先放姜丝,又下入切丁的菌菇、捣碎的咸蛋黄和切成细丝的咸蛋白慢慢焙炒,等菌菇的水汽渐渐充斥了鲜香的味道,在锅里冒出一个又一个小泡泡,倒开水的时候便到了。
开水煮开后,就成了一锅浓郁的咸蛋黄菌菇高汤,这时,黄迎春倒入泡好的大米,拿着铲子反复搅弄锅里的大米,绝不让一粒宝贵的大米有粘到锅底的可能。
熬出粥水的秘诀就是这会儿先不盖锅盖,在缓缓的搅拌中任由大火煲煮,然后再抽出一根火势最旺的柴火,快出锅时倒入碧绿的菜叶碎,简单地搅弄几下,便几乎融化在热乎的浓粥里。
把菜地里所有待浇的蔬菜都浇过一遍后,咸粥也晾到了能入口的温度。
黄迎春一边喝着美味的咸粥,一边打量她要带去镇上买卖的东西,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就要去镇上了,能买到多少东西呢?
碗里的粥被黄迎春吃得干干净净,她一边洗碗,一边自言自语:“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