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召来了林坚毅。
“林大人。”我的声音恢复了属于摄政王的平静与威严。
“臣在。”林坚毅肃立,等待命令。
“带你的人,持我王命旗牌,进入帅帐。”我一字一句,清晰下令,“将侍卫长刘骁,拿下。以‘蛊惑主帅、延误军机、秽乱军营’之罪,暂时收押,严加看管,听候发落。注意,只拿刘骁一人,不得惊扰……妇大统领。若有反抗,可动用必要手段,但尽量……不要伤她。”
这是折中之策。
先拿下罪证确凿、众人皆欲杀之而后快的刘骁,给玄悦、公孙广韵等人一个初步的交代,也暂时平息军中沸腾的怨气。
至于母亲……我需要单独面对她。
有些话,有些决定,必须由我亲自去说,去面对。
“臣,遵命!”
我再次踏入那片熟悉的营区,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林坚毅持我王命旗牌,肃立在我身侧半步之后。
随着他一个简洁的手势,早已待命多时的宪兵队开始行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维持秩序时的客气。
数十名全身披挂玄色重札甲、头戴护面铁盔的宪兵精锐,如同从阴影中浮现的钢铁壁垒,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从两侧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换了——不再是制式腰刀,而是需要双手持握、专破重甲的重型劲弩,弩箭粗如手指,箭头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寒光;前排的宪兵则擎着近乎等人高的包铁巨盾,盾牌边缘锋利,底部有尖刺可插入地面,瞬间在帅帐前空地上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弩机上弦的咔嗒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洪流,将帅帐前并不宽敞的空地塞得满满当当,压迫感十足。
营帐内显然听到了动静。
帐帘猛地被掀开,妇姽与刘骁疾步走出。
两人显然已经仓促披挂,妇姽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皮甲,虽不及她惯常战甲华丽,却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简单束起,脸上犹带怒意与仓皇;刘骁则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凤镝军制式轻甲,手握长刀,眼神惊慌地躲闪,不断瞟向妇姽。
看到帐外这阵势,妇姽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深的怨恨与怒焰,她挺直了近两米的高挑身躯,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韩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些铁疙瘩来,是想逼死我和骁儿吗?!我告诉你,你再敢放肆,我立刻让玄素、青鸾带兵把你赶出去!这是凤镝军的大营,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王妃殿下,”
林坚毅不等我开口,上前半步,声音冷冽如冰,毫无起伏。
“玄素将军、青鸾将军、赤玄将军,此刻正在配合我军稳定舒城防务及凤镝军其余各部。她们已于今日清晨,向摄政王殿下重新宣誓效忠。您的命令,恐怕……无人会执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玄素、青鸾、赤玄三人,从宪兵队后方沉默地走出,来到我身侧站定。
她们没有看妇姽,只是垂首而立,姿态恭谨,却清晰地表明了立场。
妇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三女脸上来回扫视,声音因震惊和背叛的刺痛而发颤:
“你们……玄素!青鸾!连你们也要背叛我?!为什么?!我待你们不薄!”
玄素抬起头,眼中带着复杂的痛苦,却异常坚定:
“大统领,末将等从未背叛。末将等始终效忠的,是安西的大业,是能带领我们走向天下之主。王爷便是明主。而您……”
她深吸一口气。
“您延误军机,致使合肥血战,无数袍泽枉死,其中便有末将的兄弟、青鸾将军的兄弟、赤玄将军的子侄……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末将等恳请您,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青鸾也红着眼眶,低声道:
“大统领,收手吧。为了死去的弟兄,也为了……您自己。”
“错误?哈哈哈……”
妇姽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仰头凄厉地笑了几声,随即死死盯住我。
“韩月,你真是好手段!连我身边最信任的人都让你收买了!好!好得很!”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被冰冷的现实覆盖。我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