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请您暂回舒城府邸休息。大局已定,江淮已平,您无需再劳心军务。至于刘骁——”我的目光如刀锋般转向那个面色惨白、几乎要躲到妇姽身后的男人,“他蛊惑主帅、延误军机、秽乱军营,证据确凿,必须交由军法司严审惩处。请母亲将他交出。”
“休想!”
妇姽断然拒绝,甚至横移一步,将刘骁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尽管她的身躯也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骁儿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带走他!韩月,你今天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
她话未说完,猛地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唿哨!哨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听“嗖嗖”几声轻响,四道鬼魅般的黑色人影,竟从帅帐侧后方阴影处、附近的旗杆顶端、甚至一处不起眼的帐篷顶棚骤然跃出!
他们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落地无声,瞬间便护在了妇姽和刘骁身前,呈扇形面对着我们。
四人皆身着毫无反光的纯黑紧身衣,头脸也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冷漠无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持着造型奇特、似刀似钩的短兵,身上散发着一种久经杀戮、与寻常军旅截然不同的阴寒气息。
我瞳孔微缩。
这几个人……虽然蒙面,但那身形、那眼神、尤其是为首之人左侧脸颊一道延伸至颈部的旧伤疤轮廓……我依稀记得!
许多年前,我和母亲返回王府时,我们身边似乎总有这么几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暗中护卫,行踪诡秘,实力高强,连大虞皇帝在时都对其颇为忌惮,称其为“姒家的影子”。
母亲本姓姒,这竟是她的母族死士!
“母亲,您竟然动用了‘姒影’?为了一个外人?”
我心中寒意更甚。这意味着她已不惜动用最后的家族底牌,也要维护刘骁。
“尊族长令,护卫妇姽统领周全,乃我等毕生职责。”
为首那名脸上带疤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听不出年龄,但语气不容置疑。
“韩少主,职责所在,得罪了。”
他称我“少主”,乃是按母亲族内辈分,显然试图以亲情族规压我。
我看着这四名如磐石般挡在前面的“姒影”,又看了看他们身后色厉内荏却满眼怨恨的妇姽,以及那个缩在妇姽背后、眼中却闪过一丝侥幸与怨毒的刘骁。
最后一丝犹豫,被眼前这公然以家族私兵对抗王命的行径彻底碾碎。
我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越过“姒影”,直视妇姽,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君王般的冰冷决断:
“拿下刘骁。阻挠者……”
“杀。”
命令即出,林坚毅眼中寒光暴射,厉声喝道:“宪兵队!执行王命!”
“诺!”
重甲宪兵齐声应和,声震营盘!
前排巨盾手同时向前重重踏步,“咚”的一声闷响,盾墙猛然推进半尺,盾缘砸地,尘土飞扬!后排劲弩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扣动机括!
“嘣!嘣!嘣!嘣——!!”
弓弦剧烈震颤的闷响连成一片!
十数支足以洞穿重甲的淬毒弩箭,撕裂空气,发出死亡的尖啸,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四名“姒影”以及他们身后的刘骁!
箭矢覆盖范围极广,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保护大统领!”
疤脸黑衣人大喝,四人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手中奇门短兵挥舞成一片光幕,试图格挡或拨开弩箭。
他们的速度确实快得惊人,“叮当”几声脆响,竟真有几人用兵器磕飞了迎面射来的劲矢!
然而,宪兵队用的是覆盖射击,且弩箭力道太猛!
一名“姒影”刚拨开一支箭,侧肋却被另一支刁钻的弩箭瞬间洞穿!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紧接着第三支箭直接钉入他的咽喉!
另一人试图凭借身法躲避,却因空间被盾墙压缩,被两支几乎同时到达的弩箭射穿大腿和小腹,惨叫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