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世子妃您没事就好,您没事就好……”翠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仍是心有余悸。
主仆二人相对静默片刻后情绪才稍稍平复。
翠竹查看过云笙已经处理好的两处伤势后,一边服侍她更衣,一边忍不住低声说起后来之事。
“从王府跟来的下人们都说,从未见过殿下如此着急方寸大乱的模样。”
云笙眸光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怎么说的?”
“说殿下原本正在与那几位大人议事,暮山冲进去附耳说了几句话,殿下脸色一变,当场撂下满屋子的人就冲了出来,当时下着大雨,到了地方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看见空荡荡的马车和受伤的我们,那眼神……”翠竹打了个寒噤,“殿下当时一句话都没说,但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像是要杀人似的。”
云笙听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在茶馆门口看见萧绪时的模样,心口莫名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翠竹继续道:“后来,殿下亲自带人沿着痕迹追了一段,又迅速分派人手往各个方向去打探,把能调动的本地衙役都惊动了,再后来,有个茶馆的小厮送了信到客栈,殿下收到信,立刻又骑马赶了过去,他们说,殿下当时上马时,手都在抖。”
云笙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半晌没有言语。
翠竹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小心补充道:“世子妃,殿下他是真的急坏了,担心坏了,奴婢虽愚钝,但也看得出,殿下对您是极上心的。”
云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想象不出,自己已经被安全救下,安静待在山洞里等雨停的那段时间,萧绪不得她的踪迹,在外是如何焦头烂额。
他找到她后,回客栈那一路沉默不语时又在想些什么。
这时,下人道膳食已经备好了。
云笙穿鞋下了床榻,翠竹便开始整理榻上被弄脏的痕迹。
她到门前左右看了看,问:“长钰呢?”
丫鬟微怔,垂首道:“奴婢不知,奴婢未曾见到殿下。”
云笙皱了下眉,他不是说去唤人准备膳食,怎膳食都来了,他却不见了。
正想着,萧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口。
云笙眸光一亮,不自觉就唤出声:“长钰。”
萧绪闻声脚下步子加快,三两步走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膳食备好了,刚才不见你,我向下人问了两句。”
一旁没答上话的丫鬟肩膀微微一抖。
萧绪抬手挥退了她,转而揽住云笙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去处理了一点事,用膳吧。”
桌上还是端来了一盘清蒸鱼,卖相看着不错,摆在正中,和其他几盘小菜一同冒着热气。
萧绪道:“那家酒楼时过午时便卖完了当日的鱼,之后想订便得等第二日了。”
云笙小声道:“你尝过了吗,今日那条。”
萧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云笙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话找话了。
但萧绪还是回答她:“没有。”
云笙:“那明日我们一起尝尝。”
萧绪嗯了一声,给她夹来菜。
云笙道:“你也快吃吧。”
不知怎的,似乎是刚才听了翠竹说的那些话,她此时面对萧绪心情有些微妙。
二人一时无言,直到饭席过半,云笙忽而想起那名不见踪影的年轻男子。
“长钰,你能派人寻找一下那位救我的人吗?”
萧绪抬眸,语气冷淡:“找他干什么。”
“若非有他出手相救,我就被那群匪徒带到了山寨里去了,无论如何,我还是想怎么也该酬谢他才是。”
“人都走了,就别想这事了。”
云笙闻言,古怪地看向萧绪,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