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可能是遇上了什么急事才突然离开了。”她还是道。
萧绪筷子停顿,逐渐绷起唇角。
半晌后,道:“他救了你之后,你们干什么去了。”
这话问得更是古怪,但云笙有些说不上来。
她回答道:“甩掉那些匪徒后,天下起了雨,他便找了个山洞带我躲了进去。”
萧绪皱眉:“你们两人去了山洞。”
“……因为下雨了啊。”
他低嗤一声:“然后呢。”
云笙忍不住问:“怎么了,长钰,是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若我说有问题,你还要酬谢他吗?”
云笙抿了抿唇:“原本也还没有找到他嘛。”
说完,她又问:“他有什么问题啊?”
萧绪没有回答。
云笙此时也注意到,他的神情已经不能用古怪来形容了,他明显沉下了脸色,一副不悦的模样。
萧绪道:“你们在山洞里说了些什么吗?”
“……”
“我们没说什么,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只是随意聊了两句,沉默居多,后来雨停了,我就拜托他送我进城,然后在茶馆等到了你来接我。”
萧绪敛目遮掩眸中神情,动筷给云笙夹了一块鱼肉。
云笙看着碗里的鱼肉,又去看他遮住了眼眸,但掩不住面上的沉色:“长钰,他只是个陌生人。”
并非陌生人。
云笙不知,但萧绪知晓,救她的人是萧凌。
他已经不愿再去回想,得知云笙遇袭,被匪徒带走不明下落的时候的心情。
那是种近乎灭顶的恐慌和无助,仿佛脚下坚实的土地骤然塌陷,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却几近断裂,无法遏制脑中滋生的胡思乱想,她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淋雨,有没有受伤,她是否害怕,是否哭泣。
萧凌就在这个时候陪在了她身边。
偏偏是萧凌。
他应该感谢他救了她,又卑劣地嫉妒他救了她。
天色阴沉,雨点敲打着窗棂,将窗外的街景晕染成模糊的水色。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晦暗,萧绪目光飘远,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雨声成了屋内唯一的声响,单调而持久,充斥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云笙缓缓地躺上床榻,一切安定下来,吃饱喝足,卸下紧绷后的疲惫就这么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半掀起眼皮,看见萧绪在脱鞋。
“你陪我睡一会吗?”
“嗯,睡吧。”萧绪躺到她身边,伸臂把她揽进了怀里。
云笙身体绵软地和他贴在了一起,不知为什么,刚才眼皮还困倦地发沉,此时又忽而没了睡意。
但身体依旧犯懒,半点不想动。
云笙就这么窝在萧绪伸臂和身体之间的狭窄位置,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地听他心脏拍打的声音。
躺了一会,因为没有入睡,也没有说话,她开始感到无聊。
云笙手指缓慢地移向自己的腰身,萧绪的手掌正放松地放在她腰侧。
她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又顺着他的指节落到手背上,最后在他张开的虎口处滑落,一下子掉进了他掌心里。
萧绪收紧手指抓住了她,但也只是抓住,依旧沉默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