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这才松缓眉心,立刻点头:“好,那就将他们送往官府,依法处置。”
萧绪给了暮山一个眼神。
暮山会意,上前又踹了那还在抽噎的匪首一脚:“行了,都给我爬起来,排好队,现在就送你们去官府。”
匪徒们一听要去官府,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哀嚎求饶声更甚,但在暮山和其他护卫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推搡踢打下,只得一个个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双手被缚在身后,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长列。
萧绪将云笙带到一旁,亲眼看着这群匪徒被押送出客栈后院。
直到最后一个匪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一片令人心烦的哭嚎声也渐渐远去。
云笙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萧绪侧头看她:“解气了?”
云笙点头,小声道:“他们活该。”
*
午时,那家酒楼的鱼被送往客栈,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云笙尝了尝,其实没尝出什么特别惊艳的味道,也还是弯着眉眼和萧绪说了一声:“好吃。”
岂料,萧绪吃了一口,就微沉着脸放下筷子,把暮山唤了进来。
候在门外的暮山应声而入:“殿下。”
萧绪冷声吩咐:“去告诉之前那个王通判,他力荐的望州一绝很难吃,今年辖内所有堤坝巡检的记录文书就交由他核查誊抄了。”
暮山显然愣了一下,而后瞥了一眼桌上那盘看着也没什么惊艳之处的鱼,这便应道:“是,属下这就去传话。”
云笙也愣住了,虽然不知那差事如何,但听萧绪的语气就像是惩罚。
她不由道:“这鱼也不算很难吃吧。”
“你说好吃的时候,眼神没亮,眉眼弯的弧度,比平时说尚可时还勉强三分。”
云笙:“……”
她竟不知,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你刚才是惩罚那人了吗?”
萧绪淡声道:“他负责本地水利工事,文书本该清晰无误,让他核查是他分内之事。”
那让人誊抄一遍不就是惩罚了吗。
一顿饭下来,那条不算惊艳的鱼几乎没怎么被动过。
饭后萧绪便动身去处理公务了,说是晚上有应酬,不能回来陪她吃饭,但不会太晚回来。
今日仍是阴雨天,雨势不大,但窗台一直有轻缓的滴水声传来,让人昏昏欲睡。
云笙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后独自看了一会话本。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降临,客栈送来萧绪临走前吩咐的膳食。
直到云笙沐浴后让翠竹替她给伤处上过药后,萧绪也还没有回来。
翠竹退出屋中,云笙站在铜镜前,撩起衣摆查看自己后腰的伤势。
翠竹就比萧绪动作轻柔得多,方才揉开药油都没让她吃多少苦头。
不过伤处也的确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周围泛黄的印记扩大,兴许再过三五日就能完全消散了。
放下衣摆,云笙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发丝。
玉栉梳过右侧颈边的发丝时,她动作忽的顿住。
云笙低头看去,之前剪下一截的发丝的地方已经混在了其余发丝里,拢络到一起,便看不出痕迹了。
她挪动目光,伸手打开了梳妆台前的抽屉。
明日便是中秋了。
最初抵达这里时,她趁萧绪不在的时候将为他绣制的香囊放进了这个抽屉里,原是打算在中秋夜送给他的。
云笙扒开香囊的口部,抽绳松散,露出了里面的香料,和这一路颠簸中,从底下冒出了一截的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