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竟然不接住她。
但她身后就是床榻,也没摔着,只是跌坐到了榻上,萧绪再度走近,就将她严严实实地堵在了这里。
“我真的没有干什么…”云笙心虚得险些不打自招。
萧绪却忽的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裙摆被撩起,袜子被卷了下去,露出了她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擦过药了?”
云笙一愣,低头看见萧绪乌黑的发顶,这才反应过来:“嗯,腰上也擦了,我让翠竹帮我弄的。”
这会就算萧绪转而要来掀她的衣服检查,她也是不会挣扎半点的。
不过萧绪并没有,只是将她的袜子穿好,裙摆放下,就站起了身:“那我去沐浴了,醒酒汤就不用了,没喝多少。”
“……好。”
直到萧绪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云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来。
伴随着湢室传出的水声,云笙坐在床榻边,目光逐渐飘向了不远处的梳妆台。
梳妆台台面干净,抽屉紧闭,她刚才听见屋外声响时,就匆匆忙忙把香囊塞了回去。
同心结自然还在香囊里,没有取出来。
此时走过去,动作轻一些也还能取出来。
但云笙只是定定地看着,身姿一动不动。
直到湢室内水声停了,她才蓦然回神,弯着腰脱了鞋袜,就先往床榻里侧睡了去。
萧绪走出来,看她已经躺好,低低地道:“熄灯吗?”
床榻传来云笙轻微的回应:“嗯,歇息吧。”
*
翌日中秋,天气放晴了。
清晨,望州城便弥漫开与往日不同的节庆气息。
街道上比平日更显繁忙,货郎的担子里摆满了彩灯和应景的瓜果,吆喝声都透着股喜气,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笑意,家家户户门前开始洒扫,准备着晚上的团圆宴。
萧绪今日没有安排任何公务。
午间,他们就在客栈雅间用了顿比平日丰盛些的午膳,客栈也特意备了月饼和桂花酿,虽不及王府精致,倒也添了几分节味。
午后稍歇,萧绪便带着云笙乘车出了城,往城西方向去。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一处名为望月山庄的雅致院落前。
此处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山庄内亭台楼阁错落,还有专为赏月搭建的高台,之前来往多是些衣着体面的商贾或文人雅士。
今日这里只接待了他们二人。
阁楼一面敞开,正对着远山和逐渐开阔的天际,视野极佳。
屋内陈设雅致,中间摆着一桌精致的席面,虽只他们二人,却也摆满了象征团圆的菜肴,还有一盘切成莲花状的月饼和温好的桂花酒。
夕阳西沉时,他们便入了座。
云笙挨着萧绪坐下,看着窗外天色由绚烂的橘红渐次转为深邃的宝蓝,一轮圆满皎洁的月亮从东山之巅缓缓升起。
最初是柔和的淡黄,渐渐升高便洒下清辉如霜,将远处的山峦轮廓和近处的屋宅都勾勒得清晰而静谧。
萧绪替她布了菜:“先填饱肚子,待月亮再高些,我们去那边栏杆处看。”
午时就吃得丰盛,云笙此时并不太饿,但还是就着萧绪夹给她的菜吃了一些,心思更多被窗外那轮越来越亮的圆月吸引。
用完晚膳撤去残席,桌上换上了清茶果品。
萧绪牵着云笙的手,走到观景阁楼延伸出的宽阔露台上。
露台以雕花木栏围起,面前是一片顺着山坡自然生长的草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绿色光晕。
因这阁楼地势颇高,放眼望去,前方再无高大建筑遮挡,只有这片过腰的草坡绵延向远方,更远处便是与星空相接的深蓝色的天幕,视野开阔得仿佛能拥抱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