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翘跟卓智的关系,陈俊峰是知道的,后来跟卓智分手,丁翘刚才也简单地说了。
陈俊峰笑了:“你这个前男友,不简单。”
丁翘怔怔地看了陈俊峰好一会儿,半晌才说:“你的意思是说,他故意误导江氏父子?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俊峰说:“他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
丁翘不由得心悦诚服地点头:“嗯。”
陈俊峰又说:“卓智仍然留在江氏,而江氏父子也毫无芥蒂地接纳他,并不是说他们相互更加认可了对方,或许,这只是他们互相牵制的一种手段。”
丁翘眼前一亮:“对对,越是猜忌对方,越是要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对方更多的秘密。”
陈俊峰:“没错!他们应该都在怀疑对方,也知道对方正在怀疑自己,但又不知道对方的虚实,所以他们会继续纠缠下去,而卓智打碎那个葵花洗,极有可能是他主动出击的第一步。”
丁翘困惑地说:“就算卓智要设置陷阱,也没必要打碎一个宋朝的葵花洗吧,而且宋瓷汝窑的葵花洗价值连城。”
陈俊峰笑了:“不要被表面的现象迷住了,也许事情并不像呈现出来的这样,你现在看到的所谓事实,不过是卓智或江氏父子想让你知道的事实而已,它不一定就是客观事实。”
丁翘点点头:“嗯。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俊峰说:“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卓智是主动出击的,他必定是心中有了主张,因此可能很快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但他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却不知道。”
丁翘思索了一会儿,说:“好,那我去找他,只要接近他,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陈俊峰说:“但按你所说,卓智半年前突然向你提出分手,显然是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这件事极有可能会很危险,你再找他,他同样有可能会拒绝你。”
丁翘微怔,她想起了那天在浪琴湾,卓智突然从背后把她拖到楼梯口,那么用力,那么不顾一切,她甚至可以听到他微微的气息,嗅到他衣服上的香茅草味。
他冷冷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又说:“我说过,叫你不要跟江盛在一起。”
“我恳请你,不要跟江盛在一起。”
“他配不上你。”
最后,他叹气说:“别这样,阿翘。”
他主动提出分手,介意她跟江盛在一起,她原以为他只是吃醋,现在看来并不是,他说,别这样,阿翘。
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一定是这样!
一丝笑意在丁翘的嘴角绽开,她对陈俊峰说:“我不怕被拒绝,我去。”
陈俊峰点点头,表示可以。
丁翘又说:“不过,我和卓智大半年没来往了,我得想个不让人生疑的理由。”她眼珠子一转,“有了!让文物部门去浪琴湾考察!孤岛上有个叫花碗坪的地方,有许多碎瓷,卓智以前也在那里拾过碎瓷修补破碗,我早就想让专家鉴别那些碎瓷是什么年代的了。”
陈俊峰颔首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果然如丁翘所料,当她把花碗坪的事跟市博物馆的姚馆长一说,姚馆长马上表示,她会亲自带人赴浪琴湾调查考察。
丁翘把这个选题向报社领导做了汇报,报社领导很是重视,让丁翘全力跟进。如果考古人员能证实花碗坪上的碎瓷来自遥远的古代,那么这将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新闻,势必在全国引起轰动。
得到领导的支持,丁翘更加有信心了,此次进入浪琴湾,可说是公私兼顾,一举两得。
在出发之前的一天,丁翘跟村主任打了招呼,村主任很热情,马上表示考古人员进入浪琴湾后,村里会安排船只把人送到花碗坪,还会负责他们的吃喝住宿问题。
“如果能证实花碗坪的碎瓷都是古董,那咱们浪琴湾可就太厉害了!”村主任在电话中兴奋地说,他是一个传统的渔民,世代住在渔村,热爱渔村,以渔村为荣。
为免无事生非,丁翘再三叮嘱村主任:“这事千万不要传开去,如果村民知道花碗坪的瓷片有可能是古董,说不定会哄抢,影响考古工作。”
“放心好啦。”村主任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表态,“不相关的人,我是不会随便说的,我识分寸的。”
结果,丁翘很快便体会到了村主任的“分寸”是多么没分寸。到了下午,江盛的电话便来了:“阿翘,听说你准备带人来考察花碗坪?”
丁翘哭笑不得,这个村主任,传话倒是挺快,不过她也没想瞒着江盛,反而隐隐有种想法,这事迟早是要让江盛和卓智知道的,于是说:“是啊,明天就出发了。”
电话那边的江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活动能取消吗?”他像是在斟酌着言辞,“如果可以,我们愿意补偿些版面费。”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说愿意花钱也不希望丁翘带人进来做这个新闻。丁翘心里微微一怔,自从相识以来,他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很阳光,也很正派,为何为了阻止她做新闻,竟然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