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脸色开始变得更加苍白,连目光中也渐渐带上了一种无法看懂的哀伤。
凌苍苍用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所以你也没办法说明白,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才爱上我。”
萧焕轻闭了闭眼睛:“是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凌苍苍却再次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双唇,吻了他许久,才退开看着他说:“萧大哥,谢谢你。”
她没有说谢他什么,他们却都懂,接着她舒了口气:“很好,你讲完了,我就懒得讲了,还是用行动来证明吧。”
爱是一个玄妙的话题,如何用行动去证明爱,是一个更加不可捉摸的课题。但她却说得无比轻松,仿佛这不过是早晨起床时一起喝一杯茶,晚上睡觉时一起看一本小说,那么简单又平常的事情。
萧焕没有再问她是否已经爱上了他,答案早就不言而喻,他只是微微笑着,在她额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很早就沉沉睡去,凌苍苍在灯光下又打量了他一阵,才关上了灯。
也许是他们今天讨论了太多童年时的事,她梦到了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
那时她五六岁,疯玩得累了,就躺在地毯上,嚷着要人抱。
朱雀宫的侍从们,正巧都在哄别的孩子,暂时顾不得管她。
她嚷了一阵,看实在没有人理会自己,干脆自己找到正在一旁躺椅上看书的萧焕,手脚并用,爬到他的膝盖上去。
萧焕对所有孩子都是温和的,当下放开书,抱她在自己腿上坐好,还拿了纸巾给她擦去额头和脖子上出的汗,笑着说:“出这么多汗又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了会感冒。”
她那时还小,被这么温柔地对待,就抬手像搂父母一样搂住他的脖子,脑袋也放在他肩上,尽情放松,享受这种温情。
萧焕对她这种自来熟也不见怪,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苍苍乖,下次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凌苍苍被他轻声哄着,觉得舒服得不得了,又想起来自家那个总爱跟自己吵嘴抢东西的亲哥哥,嘟了嘟嘴说:“萧大哥,你做我的哥哥好不好?你跟我回家,住到我们家里去,我们家有很多房间。”
她理直气壮地要求皇太子跟自己回家,还表示自己家里大能住得下,也只有这种年纪还童言无忌的孩子能说得出来。
萧焕不由笑出声,抬手轻挠了挠她的鼻尖:“我也想跟你回家,可是我并不能变成你的亲哥哥,也不能离开这里。”
萧焕看她一脸懵懂,觉得应该给她讲解下家庭成员关系:“一般情况下,只有父母跟自己的孩子才可以住在一起,当孩子们长大,变成成年人,才会离开原来的家庭,组建自己的新家庭。等到了那时候,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你非常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你们就可以结婚,永远在一起。”
凌苍苍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我知道了!我哥哥说过他长大了要娶红叶!”
红叶是一个美丽性感的演艺明星,当时风靡全球,是许多少年的梦中情人。
萧焕笑了笑:“那也是一种喜欢,不过能不能结婚,还要征求对方的意愿。”
凌苍苍却像找到了新大陆,压根儿没听他后面的这句话,就搂着他开心地说:“萧大哥,等我长大一点,我就娶你!这样你就能跟我回家了!”
“娶这个动词,一般用在男性对女性……”
凌苍苍才不管什么语法是否正确,五六岁孩子的语言能力,能表达意思就够了,不在乎用词准确规范,她还是很开心地喊:“萧大哥你嫁给我好不好?”
她绕来绕去,还是要“娶”他,萧焕看她正兴奋,也没有再纠正她:“好,等你先长大一些吧,起码要到十岁?”
十岁对五六岁的凌苍苍来说已经足够遥远,她失望地说:“还要那么久啊……”
梦里的萧焕对着她微微含笑,眉宇间带着青涩稚嫩,却已经好看得像一幅远山静水的水墨画。
第二天抱着成年的萧焕醒来,凌苍苍深深为童年的自己汗颜了一把。
她以为自己小时候只会调皮捣蛋,没想到还会耍流氓,而且这流氓耍得还如此浑然天成。
萧焕再神通广大,也猜不到她昨晚梦到了什么,看她醒来,对她笑了笑:“苍苍,早安。”
纯白色的晨光里,他精致清俊的五官看上去更像是自带了光晕,这时候在他背后插六根翅膀,直接可以伪装大天使长。
凌苍苍突然觉得自己五岁时眼光就好到无以复加,不然那么多孩子,她怎么就单单看中了萧焕,还极有先见之明地向他求婚了呢?
她一边得意,一边清了清嗓子:“早。”
趁萧焕身体还没康复没太多力气,她以照顾为名,把他弄到洗漱间里占足了便宜,这才满足地抱着他的腰出来。
可惜她这种轻快又嘚瑟的心情没能持续下去,才刚踏出洗漱间,他们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
那人无声无息地站在卧室中央,身体对着窗户,微转过头,带着点揶揄的笑容看向他们。
那张脸实在太熟悉,凌苍苍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残余的起床后的慵懒瞬间全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