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攥着一杯碎了的香槟,酒液混着玻璃渣溅在火红色礼服上,像朵狰狞的花。
第59章灯影重重
会场的水晶灯骤亮时,林棠还埋在乔源怀里,鼻尖沾着他西装上的烟草味,直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她才猛地推开他。
佐藤一郎拍着手笑出声:“乔先生和林小姐的感情,倒比我想象中更深啊。”他用日语对乔源说,“刚才的枪声,可是冲你来的——要不是我让人替你挡了那枪,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乔源的脸色变了变,却很快恢复成惯常的笑,用日语回了句什么。
林棠的眼底有一瞬的震惊和茫然,她自学过日语,但她没想到乔源也能这么流利地对打,她看见佐藤眼里的得意,像根针似的扎进心里。
陈侃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手里的雪茄早灭了,烟灰落进袖筒里也没察觉。
他看着林棠发红的眼角,看着乔源替她理头发的动作,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程青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块绣着百合的手帕,替乔源擦了擦额角的血:“乔爷,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娇嗔,却巧妙地把话题引开,“林姐姐,你没事吧?刚才可吓死我了,陈侃哥还在那边等着呢。”
舞会经理慌慌张张跑过来,手里拿着话筒:“各位来宾,实在抱歉!刚才的枪声是有人蓄意闹事,我们已经抓住了凶手——是个混进舞会的反政府份子!大家放心,现在没事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松口气的声音。
林棠拂了一下额前的发,脚底刺心的疼痛这才传来,不由轻轻“嗞”了一声。
乔源看着她的脚底,眼神登时一变。
乔源下意识蹲下来,手指轻轻托起她的脚踝,“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棠脸一下子烧起来,想抽回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乔源的手还在淌血,指缝间的红蹭在她白皙的脚踝上,像朵绽放的小花。
“乔先生倒是怜香惜玉得很。”佐藤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笑,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团鬼火,“乔先生莫不是忘了林小姐如今可是陈会长的人,乔先生这么做,不怕陈会长不高兴?”
林棠侧头望向露台上地陈侃,他本是打算走进来了,可是听到佐藤的话,他的脸色更沉。
乔源站起来,挡在林棠前面,笑得漫不经心:“佐藤先生说笑了,林小姐是我前妻,关心两句而已,犯不着这么大惊小怪。”
“前妻啊……”佐藤拖长声音,转头对周围的人笑,“可是刚才我看你们抱得很紧呢,像对恩爱的夫妻。乔先生,你说是不是?”
人群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有人窃笑,有人摇头。
林棠的脸更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程青赶紧打着圆场,挽住了林棠,“阿棠姐姐,我扶你去休息好不好?”又娇娇悄悄地喊了声,“陈先生,你再不来,阿棠姐姐可要站不稳了。”
陈侃被这许多人看着,到底不能就待在露台上,他几步走过来,伸手扶住林棠的腰。
“我扶你去车上。”他说,眼睛却不敢看她,只盯着她沾了血的脚。
林棠轻轻应了一声,把重量慢慢靠过去。右脚刚落地,碎玻璃渣扎进肉里的疼顺着神经窜上来,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晃了晃。
乔源看得手收紧,但只能装作不在意似地转过身,嘴上还带着凉薄的取笑,“看来陈先生着照顾人的本事可大不如我了!也难怪林小姐还是挂着我呢?”
陈侃的手本能地收紧,可随即又猛地松开,像被火烫到似的。
乔源在人前一副无赖和浪荡子的模样,笑着说道:“所以说,林小姐,你可看清这位陈先生就是个绣花枕头了吧?你若想着回头,我是不介意,不过也只能让你做个小了!”
程青拽了拽他的西装袖口,声音里带着点娇嗔的埋怨:“乔爷,你再胡说,阿棠姐姐可要恼了。”她转而对林棠眨眨眼,“姐姐的脚都破皮,一直在流血,哪经得起你这么逗?”
乔源摸了摸鼻子,倒也识趣地收了话头,却仍盯着林棠的脚踝,眼底的关切藏在浪荡的笑里:“行,程小姐护着,我不说就是了。”
陈侃的脸沉得像浸了水的墨,他抱起林棠,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外面的风裹着寒气吹进来,林棠打了个寒颤。
陈侃虽然脸色豫,还是绅士地在将林棠抱进车里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陈家的车开离了会场。汽车的灯光照在马路上。
林才发现才发现陈侃的手在抖,原来刚才他捏碎酒杯,这会儿手还在抖。
林棠从包里拿出块手帕,递给他:“先包一下吧,别感染了。”
陈侃接过手帕,却没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很担心他?”
林棠愣了愣,却没多话,只转过话题道:“阿侃,我听到你和忠叔的谈话了。”
陈侃的身体僵了僵,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