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透露给我更多的信息,我完全不确定那个埃莉克丝是不是她的同伴。她看上去像是中心神庙的人,又不像是中心神庙的人。”
莉塔扑哧一笑,戳了戳阿尔的腮帮子,慷慨地喂给她一小块奶酪。
“阿芙拉说,一百年前的祖母性格很有些古怪。你知道,她才被人类的谎言伤害过——当然,你绝不会是那种坏家伙!可这个时候的祖母很难不迁怒你,对你冷漠些也很正常。”
“是的,我能够理解约瑟芬……”
阿尔这一整天都在拼命淡忘的情景又从脑海里浮了上来——
恶臭的池水、浸满血色的锁链、失去鳞片的鱼尾……
“喂!阿尔!”
温热、潮湿的呼气喷进阿尔的耳朵,她打了个激灵,一扭头便对上笑盈盈的莉塔。人鱼使劲揉了一把阿尔的脸,嗔怪道:
“你别总想着那些不好的事!还要我跟你说几遍?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一切都是‘以前’的事情,‘以前’你懂嘛?!”
她把这个词咬得过重,以至于有点微微地变了调子,莉塔身子向前倾,犹如密林般的绿眼睛专注地盯着阿尔,姜红色的头发则仿佛某种帷幔沉沉地垂下来。
“这都是已经发生的事,而且在‘未来’都有了好结果。如果事情最后发展得非常糟糕,相信我,以后的约瑟芬不会对你那么友好,而我呢——”
或许是阿尔过于关注人鱼说话间时隐时现的尖牙利齿,而她们又三不五时地开人类在人鱼食谱上的玩笑……
“你会直接把我吃掉?”
阿尔这样说,却情不自禁地攥紧莉塔的手。
“吃掉你?我干嘛要吃掉你。”
莉塔少有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挣开阿尔拉住自己的手,由于处于热潮期,她的体温一路窜高,倒是比阿尔更热了一些。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莉塔没挣开阿尔的手,愤懑地“哼”了一声,“我们这支人鱼从来都不吃人。我……我以前是搞沉了一两条海船,但那都是因为他们想要捉人鱼!我从来没有吃一口人类的血肉。”
“一口也没有吗?”
阿尔轻笑出声,她翻身起来,一下子拉近了她与莉塔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烫的,是呼出的气,是发红的脸颊,是变得迷糊的头脑。
相握的手没有松开,缺了一角的奶酪被推到一边。
她靠近她,她直愣愣地一动不动。
“你骗人,莉塔。”
“你至少喝过一口人类的血——我的血。”
阿尔的声音很轻,碰触人鱼脸颊的动作也很轻,犹如一根飘扬的羽毛,从莉塔的心上拂过。
痒,密密麻麻、不受控制的痒。
“我……我……”
这话本应该很好反驳,莉塔那时完全是出于自保,她不是“吃”阿尔,而是在“进攻”,莉塔也根本没有记住阿尔的血是什么滋味,她只记得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阿尔发白、惊恐的脸色。
但不知怎的,莉塔像是陡然间忘记了通用语,忘记了舌头和声带该如何运作,一时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辩驳。
阿尔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一定是她靠得太近了。
莉塔总觉得她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难以抗拒的香气,比白贝鱼更让自己痴迷。
或许是因为阿尔在那个能烹饪出美味佳肴的食堂里呆了太久。
也有可能,莉塔怀疑——
阿尔也可能是从那个她刚才念叨了许久的诺拉神侍那里学到了某种法术?
不……不……
她一定学的是邪术!
有什么犹如擂鼓般砰砰作响,有什么正不安分地在身体里涌动。
莉塔火急火燎地又开了一支药剂喝下,暗红的颜色……不!这不是阿尔的血……
“……抱歉!莉塔!你还好吗?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