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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英年不永宣德驾崩 髫龄继位正统改元(第3页)

王振便把唐童偷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王振说道:“娘娘,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还是快些到张皇太后那里去探探口风,借机把皇太子继位的事儿说说,您是张皇太后哺育长大的,您的话她准听。”

孙皇后听罢,说道:“她老人家自幼便疼爱本宫,你这主意好本宫去说应该没有问题。”

“还有一事,也请皇后娘娘求求情。”王振接着说道,“新来的郭嫔还是个孩子,这次从龙驭上宾就免了她吧。”

王振不提郭嫔便罢,提起郭嫔,孙皇后心里就升起了一把无名之火。可是这王振不能得罪,他掌握着生死攸关的核心绝密,先哄哄他吧。想到这里,孙皇后不露声色地说道:“那郭嫔年轻貌美,死了可惜,本官尽力吧!”

说罢,孙皇后顾不得疲劳,急忙忙地往清宁宫赶去,张皇太后已经被杨溥命清宁宫太监安泰和宫女琯儿接回清宁宫歇息去了。

见孙皇后走了,王振从坤宁宫走了出来,双脚下意识地向东一拐走出了景和门进入了东一长街,再往南百十步东拐便是景仁门了,他要到哪里去?王振自己也不禁奇怪起来,从看见郭嫔的第一眼起,他心里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女子,一静下来,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先前是宣德皇帝宠着,他不敢滋生妄想,现在皇帝晏驾了,一种占有那美貌女子的强烈欲望像千万条虫儿啮噬着他的心。今年他三十一岁,正是一个健壮男人精力旺盛需要女人的年龄,他怎不想温存?先前的时候,他韬光养晦,一心只想有朝一日能像永乐朝的司礼监太监马云、现在的司礼监太监金英一样,在后宫权势熏天,人见人怕,从来没有想过女色,可是自从见了郭嫔,他内心深处长期遭受压抑的那种念想突然被激活了,一丝欲望像点燃的火星一样慢慢地燃了起来。现在,皇上崩了,他的胆子陡然大了,欲望像烈火一样熊熊地烧着,虽然自己废了,能和郭嫔偷偷地做个菜户,夜夜拥着她不也是一种享受么?到了,走进景仁门,景仁宫就在眼前,王振要去看看郭嫔。

王振刚要进宫,忽然宫内传来了“咚,咚”两声敲板声,只听郭嫔呜呜咽咽地低声吟唱出一首楚调:

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

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

先吾亲而归兮,惭予之失孝也。

心凄凄而不能已兮,是则可悼也!

歌罢,宫内传来了悲悲切切的啜泣声,原来自从宣德皇帝那天清晨起**朝时发病以后,郭嫔日夜不安,时时打探消息。今日凌晨得知宣德皇帝宾天,自知死期已到,便痛切不已,又不敢弹琴抒悲,便击拍自吟,聊以述苦。王振倚着宫门向里一觑,只见那郭嫔伏在古筝上抽抽搭搭地哭着,面前的一炉檀香烟霭低徊,香木将尽了。

看见郭嫔如此悲切,王振心里一阵冰凉,他止步凝神,再也不敢跨进宫门了。

“母后,您不要太过悲伤了。”来到清宁宫,见张皇太后还在默默流泪,孙皇后劝道,“这天塌下来还要您顶着,要是您哭坏了身子骨儿,您孙儿祈镇年纪小小的怎么坐得稳江山啊!”

那张皇太后是何等精明,一听孙皇后这话,就知道她是探口风来了。她孙玉儿哪有这等心计,大行皇帝一走,她就想到了她的儿子?这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出谋划策,看来这事真的不能等闲视之了。本来,立谁为帝张皇太后就犹豫不决,生怕露了口风招来祸乱,现在经孙皇后这么一说,张皇太后更加谨慎了,在没有下决心之前,她不能有丝毫泄露。想到这里,她略带责备地淡淡说道:“大行皇帝还刚刚咽气,就谈什么坐江山?回去歇着吧!”

“是,母后。”孙皇后碰了一鼻子灰,红着脸回宫去了。

一连三天,杨溥和胡滢忙得不可开交,第一日安排人手,准备丧礼;第二日发丧,派遣行人分赴天下;第三日组织京城文武百官哭几筵。眼看明日大隆善寺和白云观要成服起斋醮,诸王、后妃哭临——也就是到灵前祭奠了,可是宫内的一股流言使杨溥越来越不安,禁苑中明争暗斗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国有长君,社稷之福”这话,他相信张皇太后有可能说过,一个妇道人家当此国家危如累卵的时刻,哪能不犹犹疑疑?虽然皇太子年幼无知,人们不无担忧,但他毕竟是天下公认的皇位继承人。尧舜时代的九五之尊贤者居之的谦让制度早已一去不返,夏商时期的夏启和成汤实行的父死子继、兄殁弟及的礼制也已久废,自秦始皇起父传子、子传孙的国君嗣立制度一直传到今天,谁敢违反?一旦违反,那不是会天下大乱么?如果天下动乱,百姓就遭殃了!在这礼教森严的时代,父死子继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皇太子即使再小,继位那也是正统。别的顾不得了,必须以国家百姓这个大局为重,维护这个正统。想到这里,杨溥决心立即去见张皇太后,现在只有她能稳住目前的危局!

这时已是煞黑时分,杨溥来到清宁宫的时候,张皇太后已经用过晚膳,满面愁容地独个儿坐在宫中默神。

听安泰报告内阁大臣杨溥求见,张皇太后陡然精神一振,立刻说道:“快请,快请!”

少顷,杨溥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张皇太后一见,关切地问道:“阁老,您这是怎么了?”

“太后莫要说起!”问起步履蹒跚之事,杨溥心里一动,这不正好让张皇太后以史为鉴么?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您还记得永乐十二年臣被汉王谮害诏狱十年么?臣这双腿就是那时候在牢狱之中落下的风湿之疾。到了洪熙元年五月仁宗皇帝晏驾,臣奉命前往南京迎接皇太子还京继任,走到德州地界十里铺的时候,又被汉王派来截杀皇太子的人绊了一下,这双腿和脚就更不听使唤了,每到寒天冷冬便酸疼难忍,行路困难。这两天连续熬了几个夜晚,想是受了点寒,这腿疾又犯了!”

说到汉王,张皇太后陡地一惊。愣了片刻,她连忙赐座,赐茶,说道:“阁老,您来得正好,哀家正是心有疑难,要请您赐教呢!”

“赐教不敢。”杨溥躬身回道;“太后疑难,可是为嗣君之事么?”

“正是,正是!”杨溥一语中的,张皇太后心里一喜,说道,“您看国主遽亡,新君未立,外面肯定舆论汹汹,谣言纷起,继位之事不能不明了!可是皇太子尚在幼年,蒙童未开,怎能将这江山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提?不交给他又交给谁?有人说襄王贤仁,堪担大任。襄王虽能,但江山是大行皇帝的,兄殁弟及现时不兴了,哀家觉得召立襄王也未免不妥。哀家是左右为难,决心难下,阁老您帮哀家指点迷津吧!”

“太后,此事关乎国家安危,要慎之又慎啊!”杨溥一听,知道这正是力挽狂澜的最好时机,便从容说道,“国君更替在所难免,但首要的是顾念安定。如果召立襄王,则名不正言不顺,必然招致反对,臣以为有三害:一是诸王以襄王谋逆篡位为由兴兵发难,逐起纷争。永乐年间汉、赵二王谋嫡,宣德初年高煦反朝不是记忆犹新么?何况上一辈汉王的余孽尚在,老一辈的宁王还时时耿耿于怀,他们正希望兄弟阋墙,好从中渔利呢!二是天下臣民以为襄王并非正统,得位不是光明正大,思念旧主,胸怀二心,天下从此不得安宁。三是皇太子现在虽小不懂事理,但数年之后一旦长大成人,未必不想收复皇位,即使皇太子不想,那左右之人、天下不满之人也会鼓动挑起争斗,那不是隐患无穷么?”说到这里,杨溥顿了顿,见张皇后很是专注在等待下文,便接着说道,“反之,如果现在果断让皇太子继位,臣以为有三利:一是正统,名正言顺,可以赢得天下臣民大多数拥护,少数企图不测者也不敢犯众发难;二是可承大行皇帝的余威凝集人心,号召天下;三是皇太子年幼,一旦登上大宝,历练数年便可亲政,此后可保数十年江山稳定。至于太后担忧的皇太子年幼无法理政治国之事,那是事实,不过那也不是问题,大行皇帝遗诏不是说‘国家重务白皇太后’么?臣以为内有您把舵,外有您信得过的股肱大臣辅佐,一切谨慎小心,商议而后行,臣想朝政不会有失。待过些时日,臣等为新皇上开经筵学经义,新皇上自然日有长进,再加上几年历练,过得大几年,那新皇上上朝理政不就驾轻就熟了么?您还何愁之有?是以,臣以为皇太后不必犹豫,当机立断的好!”

听了杨溥所言,张皇太后仍然沉默不语。显然,她还有为难之事。少顷,张皇太后说道:“阁老肺腑之言尽是忠心体国,但皇太子毕竟还只有七岁多点,实在太小,怎能治国理政?哀家又深居内宫,岂能洞悉朝野?国家朝政千头万绪,哀家又如何能件件理顺?请阁老教哀家如何办好?”

“此事不难,简政放权。”杨溥宽慰道,“《春秋》云:‘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国家政务千头万绪,纷繁复杂,岂是为君者一人之身能够顺理的?但只要为君者抓住用人、为民、顺势这三条就能纲举目张政清治平了。譬如现在,您尽可以将日常庶务交由您信得过的大臣合议处置,而将军国大事拿在手上独断专行,如此则庶务不误,重务不失,岂不两全其美么?”

那张皇太后是何等灵慧之人,听罢杨溥这番谠论,张皇太后心头疑云顿消,思绪豁然开朗,她喜之不胜,谢道:“古人云,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言不虚。经阁老这么一剖析,哀家茅塞顿开,心安意定了,事不宜迟,尽早宣布新君吧!”

见张皇太后主意已定,杨溥拱手说道:“太后英明果断,天下之福也!”

杨溥正待告辞,忽见清宁宫太监安泰进来报道:“太后,杨士奇、杨荣二位阁老求见。”

一听西杨、东杨来了,张皇太后又是一喜,她想听听那二位大臣是何主意,便连忙吩咐道:“请进,请进!”

杨士奇和杨荣二人进来,向太后行过礼,便向杨溥说道:“我们二人正有事找南杨大人到太后这里禀报,听说你在这里,我们便直接来了。”

待二人坐定,张皇太后问道:“二位阁老前来,有事么?”

杨荣不等杨士奇说话,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太后,臣等听宫中传言,说您想召立襄王,可有此事么?”

见杨荣性情耿直,有失急躁,杨士奇连忙接话道:“是这么回事,臣等听说太后说过‘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宫中流言不胫而走,朝野内外议论纷纷,臣等担心国中无主,恐有祸乱,特此前来,请太后速作决断,早立新君呢!”

“谢谢您等股肱大臣为国家着想!”张皇太后见杨士奇和杨荣与杨溥主张不谋而合,心里的主意更加坚定了。她感激地说道:“哀家确曾说过‘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但那是感叹皇太子年幼,并无召立襄王之意,宫中流言非是。请三位阁老放心,哀家自有安排,过完大行皇帝的头七,便立新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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