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合上《行测速解技巧》,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书桌一角,窗外是城市深夜模糊的霓虹光晕。
弟弟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平稳而微弱。这个月第三次化疗刚结束,医生说效果比预期的要好,但后续治疗费用依然是个天文数字。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南宫集团文宣部的实习协议,以及刚刚打印出来的省考报名表。两个选择像两条岔路口,各自指向完全不同的未来。
她想起三天前那个疯狂的团建夜。南宫夜——那个本该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男人,在KTV包间里一本正经地考大家公务员常识题。画面荒谬得让她想笑,却又莫名地……安心。
至少他没有再提“包养合同”,没有用权势逼她就范,没有把她当成谁的替身。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把一切都拉回“正常”轨道——哪怕他的“正常”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如此怪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悦发来的消息:“小雨,陈总监说明天项目复盘会,实习生也要参加。早上九点,别迟到。”
林小雨回复:“好的,谢谢悦姐。”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明天还要早起,今天必须睡了。
关上台灯,房间陷入黑暗。林小雨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没想明白的问题。
南宫夜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办公室用施舍语气说“三百万跟我一年”的冷酷总裁?还是那个在心理咨询室认真讨论“星际基本法认知冲突”的病人?或者是那个在KTV组织公务员考试题的……老干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从那天在办公室他“发疯”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小雨准时出现在南宫集团大厦一楼。
早餐摊的阿姨已经认识她了:“小姑娘,还是豆浆油条?”
“嗯,谢谢阿姨。”
她拎着早餐走向电梯。早高峰的电梯间挤满了人,她缩在角落,听着周围白领们讨论项目、客户、房价、股票。
“昨天那个甲方简直有病,方案改了八遍还是不满意。”
“听说研发部又有人离职了,这个月第三个。”
“上个月的绩效奖金什么时候发?”
“不知道,财务说还在审批。”
电梯在文宣部所在楼层停下,林小雨走出电梯。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了——王悦坐在工位上,一边啃包子一边敲键盘。
“悦姐,早。”
“早小雨,”王悦头也不抬,“帮我看看这篇新闻稿,有没有语病。”
林小雨放下早餐,凑过去看。是一篇关于集团参与城市老旧小区改造的报道,写得四平八稳,但几个数据有点模糊。
“这里,‘惠及约三千户居民’——具体数字是多少?有统计吗?”
“没有,甲方说就写‘约三千户’。”
“那改成‘惠及居民三千余户’会不会好一点?”
王悦看了她一眼,笑了:“行啊小雨,上道了。改吧。”
上午九点,项目复盘会准时开始。
陈敏站在会议室前面,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一些:“发布会整体效果不错,甲方那边反馈很好,特别提到了宣传物料的专业性。”
下面有人松了口气。
“但是——”陈敏话锋一转,“问题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