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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灯火通明。
迟晏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璀璨的夜景。身后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着更多的文件、报表和初步的调查结论。
赵德海案件的迅速公开处理,像一剂猛药,在集团内部产生了剧烈反应。匿名举报通道收到的信息激增,其中不乏有价值的内容。改革小组的工作效率在压力和明确支持下显著提升,另外两个问题相对明显的子公司也被列入了首批重点审查名单。
但阻力也以更隐晦和激烈的方式显现。
除了那段被曝光的旧视频,这两天,陆续又有一些针对南宫集团或他个人的负面消息在网络上散布:质疑某些旧项目合规性的“分析文章”、暗示集团资金链紧张的流言、甚至还有关于他“心理疾病”更夸张的演绎版本,比如暗示有暴力倾向或精神分裂。
商业上,两个原本谈得七七八八的合作项目被对方以“需要重新评估风险”为由暂停;银行那边的几笔大额授信审批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延迟;甚至集团股价都因此出现了小幅波动。
李薇刚刚汇报完这些情况,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忧虑:“王董那边虽然没再公开闹,但私下串联得很厉害。另外,张董和李总的态度也开始暧昧。他们可能是在观望,也可能是在等待我们露出破绽。”
“跳梁小丑。”迟晏的评价很简短。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划过平板上显示的舆情分析图。“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发律师函,告那几个蹦跶得最欢的营销号和所谓‘业内人士’。联系合作的媒体和公关公司,投放一批关于集团新兴业务、技术创新和社会责任项目的正面报道,冲淡负面舆情。至于银行和合作方……”他顿了顿,“让财务部和战略投资部准备更详实的数据和前景分析,我亲自去谈。”
“是。”李薇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南宫先生,我们……是不是推进得太快了?现在内外压力都很大,是否可以考虑稍微放缓一点节奏,先稳住基本盘?”
“稳住?”迟晏看向她,眼神锐利,“李秘书,你觉得现在的‘基本盘’是什么?是那些靠着旧规则吸血的人脉和利益网吗?稳住他们,就是纵容脓疮继续溃烂。真正的‘基本盘’,是集团那些踏实做事、创造价值的业务骨干和一线员工,是那些看好我们未来发展的投资者和合作伙伴。我们要稳住的,是他们的信心。而信心,来自于我们看到问题并真正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能力。”
他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改革就像动手术,拖延只会让病情加重。阵痛不可避免,但长痛不如短痛。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剜掉腐肉。过程会流血,会痛,但只有这样,新肉才能长出来。”
李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迟晏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加强对改革小组成员及其家人的保护措施。我收到风声,有人可能会狗急跳墙,用下作手段威胁调查人员。”
“已经安排了。”李薇郑重道,“另外,您个人的安保级别也已经提到最高。您最近出入,最好都使用防弹车辆,行程尽量保密。”
“好。”迟晏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薇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迟晏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高强度脑力对抗和局势把控,即使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消耗。这个世界商业战争的复杂程度和人性之恶的下限,有时候并不比末世或朝堂简单多少。
他点开手机,看了眼微信。林小雨那个简短的“好”字还停留在对话框里。
他当时确实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她备考进度,或者提醒她注意休息。但打了几行字,又觉得多余,甚至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和负担,于是又删掉了。
保持距离,给予一点不打扰的善意,就够了。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处理与这个世界“原剧情人物”关系的准则。
至于苏婉清那边,一份称心的礼物,足矣。她们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不必再被“南宫夜”这个符号所困扰。
而他自己,也有必须完成的“清理”工作。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新一轮的审查计划上。下一个目标,是集团旗下的一家文化投资公司,这家公司常年亏损,却养着一大批“关系户”,且账目混乱,疑似是某些人洗钱和利益输送的通道。
“一步一步来。”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制定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喧嚣,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在这片钢铁森林的顶端,一场无声却激烈的风暴正在酝酿和扩散。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被许多人认为“疯了”或“变了”的男人,正以其绝对的冷静和近乎冷酷的理性,一点点拨开迷雾,清理着这片属于“南宫夜”的、却早已污浊不堪的领地。
他知道前路艰险,暗箭难防。
但他更知道,既然选择了动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要么将污秽彻底涤荡,要么被污秽反噬吞没。
没有中间选项。
而这,恰恰是他最熟悉的战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