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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第2页）

最后通牒。

赤裸裸的权力威胁。

厅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被老家主这前所未有的强硬表态惊呆了。这是要……夺权？罢免总裁？

南宫岳和南宫玲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和幸灾乐祸的光芒。九姑婆和七叔公则是面露忧色，但并未出声劝阻，显然也认为池晏做得太过，需要敲打。

陈杰甚至忍不住咧了咧嘴，似乎已经看到池晏被赶下台，自己或许又能有机会的“光明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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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坐在原地，静静地听完了祖父的话。他甚至还有时间，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情况：祖父虽然退居幕后，但持有的股份和在董事会的多年经营，确实有发起不信任投票的能力和影响力。部分旧派董事和高管，对改革不满已久，很可能会借机发难。而他自己，虽然通过这段时间的改革和体系建立，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和新派支持，但根基还不算特别牢固，尤其是面对家族内部的联合反扑……

风险是存在的，甚至不小。

但是……

池晏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慌乱。身高带来的优势，让他即使在面对盛怒的祖父时，也依然保持着一种冷静的、甚至略带俯瞰的视角。

“爷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您说的，是‘南宫家的集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

“但我想问，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是您，是二叔三姑，是各位长辈的‘家’？还是……”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南宫明、南宫婷这些年轻一辈，甚至陈杰身上，“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南宫家血脉的‘家’？亦或是，为这个集团付出了劳动和智慧的所有员工的‘家’？”

“如果这个‘家’，只是少数人用来维护特权、安插亲信、损公肥私的‘家’，那这个‘家’，不要也罢。”

“如果这个‘家’，意味着要让集团背负着僵化的体制、臃肿的关系户、和随时可能引爆的合规风险艰难前行，那这个‘家’，就是在拖累所有人，包括那些真正姓南宫、却可能因此失去未来机会的子弟。”

他看向南宫宏，眼神坦荡而坚定：“爷爷，您威胁要罢免我。可以。这是您的权力。但我想说，您今天罢免了一个坚持改革、坚持制度的南宫夜，明天上台的，要么是另一个不得不面对同样问题的南宫家人，要么……就是彻底对家族失去信心、只能依靠外部资本和职业经理人来挽救危局的市场力量。”

“到那时，‘南宫家的集团’，可能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要毁掉南宫家，恰恰相反，我是想为南宫家，闯出一条能在新时代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路。一条不需要靠牺牲企业健康来维系家族表面和谐，而是能让家族和企业相互成就的路。”

“这条路，可能不符合您和各位长辈熟悉的‘老规矩’，可能会触动一些人的既得利益，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不舒服。但这是必须走的路。”

池晏微微吸了口气，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

“所以，爷爷，您的两个选择，我都不选。”

“我会继续我的改革。制度会推行，审查会继续，任人唯贤的原则不会改变。如果家族理事会、董事会认为我不再适合担任总裁，可以按公司章程发起程序。我会尊重程序的结果。”

“但在此之前，在我的任期内，我会尽我所能，履行总裁的职责——那就是为公司的长远发展和全体股东、员工的利益负责。”

说完，他不再看祖父铁青的脸色，也不看其他人或震惊、或愤怒、或茫然的表情，对着主位微微欠身。

“今天的家宴，看来大家都没有胃口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爷爷，您保重身体。各位，告辞。”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厅外走去。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你……你给我站住！”南宫宏在他身后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

池晏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逆子！你这个逆子！”南宫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池晏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厅内，只剩下满桌狼藉，一地碎片，和一群脸色难看、心思各异的南宫家族人。

老家主南宫宏颓然坐回椅子上，捂住了胸口，脸色发白。秦管家慌忙上前，递上药丸和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