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对这一切洞若观火,指令清晰:加强防护,搜集证据,按计划推进。
林小雨的省考笔试日期终于到了。考试前一天,她给池晏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告知明日考试。池晏只回了两个字:“正常发挥。”再无多余言语。考试当天,文宣部的同事们都默契地没有打扰她,陈敏甚至给她批了全天假。林小雨关掉手机,走进了寂静而肃穆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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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南宫家老宅,气氛则更加压抑。
南宫岳和南宫玲四处活动,拜访了几位与南宫家关系密切的元老董事和叔伯辈股东,痛陈池晏“六亲不认”、“动摇家族根基”,暗示其改革可能引发内部崩溃。他们带去了精心挑选的、关于新系统“使用不便”、“增加工作量”、“挫伤老员工积极性”的个别案例,并有意无意地提及老爷子南宫宏的“忧心忡忡”和“对孙子行事方式的极度不满”。
七叔公则利用自己在家族旁支中的影响力,私下串联,强调“家族企业不能丢了根本”、“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试图凝聚家族内部的“共识”,向池晏施压。
然而,效果似乎并不如预期。
几位元老董事态度暧昧,既对池晏的强硬手法有所不满,又忌惮于他手中可能掌握的对他们不利的材料,更对南宫岳等人的能力和动机心存疑虑。他们更多是表示“会关注”、“希望平稳过渡”,并未明确表态支持发动不信任动议。
一些较为开明的股东,则对池晏改革带来的实际效益更感兴趣,私下询问李薇或改革小组更多数据细节,对家族内部的争斗明显感到厌烦,认为这纯属内耗。
更让南宫宏这边感到不安的是,池晏似乎完全不受家宴风波影响,反而加快了外部联络和内部布局的步伐。与“长风资本”郑启明的会面内容他们不得而知,但“新锐智库”王博士的高调到访和即将进行的演讲,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池晏在争取外脑支持,并将改革理念向更广泛的管理层渗透。
“爸,这样下去不行!”南宫岳在又一次碰头会上焦急道,“那小子根本不怕我们施压!他反而越搞越大!听说他还要搞什么员工持股?这不是要散我们南宫家的财吗?绝对不能让他搞成!”
南宫宏闭目养神,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但节奏略显杂乱,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秦管家那边,有进展吗?”他问。
秦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道:“回老家主,调查有些阻力。孙少爷接触的外部人员,背景大多干净,且合作规范。那个改革小组的安防很严密,核心数据难以触及。至于私人账户和基金……目前未见异常大额变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个林小雨……背景简单,近期与孙少爷除了工作(指之前的辅导)和那次省考告知外,无其他异常联系。省考结束后,她似乎忙于面试准备,与集团内其他人也少有交集。”
没有找到预期的“把柄”。
南宫玲不甘心:“那个心理问题呢?能不能从医院那边……”
“小姐,”秦管家打断她,语气依旧恭敬,但带着一丝无奈,“孙少爷就诊的心理医生陈教授,是业内权威,职业道德极强,且与多家顶级律所有合作。想从他那里拿到不利于孙少爷的诊疗记录或证明,几乎不可能,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明招暗招,似乎都难以奏效。池晏就像一块光滑坚硬的石头,找不到着力点。
“他那个员工持股计划……”南宫宏忽然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绝对不能让他推行。一旦让那么多员工成了股东,有了发言权,家族对集团的掌控力就会进一步削弱。而且,这会极大收买中下层人心,让他获得更广泛的内部支持。”
“那我们该怎么办?”南宫岳问。
南宫宏沉思良久,缓缓道:“既然暂时动不了他本人……那就从他推行的事情上下手。员工持股计划,需要董事会批准吧?需要详细的方案和资金吧?找理由,拖住它,否掉它!还有他那个什么战略研讨会,请那个王博士来煽风点火……不能让他那么顺利地把中层都蛊惑过去!”
他看向南宫岳和南宫玲:“你们不是联系了几个老臣子吗?让他们联络一些对改革不满的中层,在研讨会上,公开提出质疑!不用太激烈,就是提问,问那些实际操作中的困难,问成本,问风险,问是不是太理想化……总之,要制造出一种‘下面也有不同声音’、‘改革并非众望所归’的氛围。让那个王博士,还有支持阿夜的人看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办法好!”南宫玲眼睛一亮,“公开场合,他总不能像在家宴上那样顶撞吧?下面的人提问,合情合理!”
“还有,”南宫宏补充道,“秦管家,想办法,让研讨会的部分会议内容,‘不小心’泄露出去一些,特别是如果有争论的部分。让外界也看看,南宫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对他的形象和市场信心,也是个打击。”
一条条针对池晏下一步举措的阻挠和破坏策略,再次被制定出来。只是这一次,更加具体,也更针对业务层面。
“另外,”南宫宏最后,声音低沉而疲惫,“准备一下,我要亲自见几位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也是集团的重要股东。阿夜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光靠家里人说。该用的人情,该动用的关系,是时候用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