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舒的身体,已经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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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士太监抬走了杨怀舒的尸体;
杨供奉被弟子劝着、抬着回去了;
邱楚心不敢相信她的小徒弟不过是回去写个方子的功夫就没了,潘澄和郎典仙扶着她回去,离去前潘澄不放心失魂落魄的白术,对苏幼道:“照顾好小师妹。”
苏幼沉默点头,“嗯。”
永巷令驱散了围观的宫人,天色渐黑了。
苏幼陪了白术一会儿,轻声道:“小术,咱们也回去吧。”
白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鲜血已经开始凝固。低头看自己的官服,片片血迹,已经开始变得暗沉。
白术想起来,她官服的大袖里,还有小半包瓜子,前两日杨怀舒给她的、没有磕完的瓜子。
白术忽的落了泪。
苏幼轻轻拍了拍她,“走吧,天黑了,宫门要落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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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舒的死讯传开了。
杨怀舒的死,好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了所有太医署医官的心上。
太医署下了令,不许妄议。
一钱草递上了最后一份辞呈,对万供奉道:“学生多谢老师多年教导,只是这一次,学生去意已决。”
这一回,万供奉没有再阻拦他。佝偻的小老头只叹息一声,道:“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上医治国,你去走仕途,也好。”
杨供奉害了场重病,上回被少府气厥过去,白术她爹给杨供奉诊了脉,就说他上了年纪,当静养,不能再动肝火。才养了没几日,就是小孙女的噩耗,杨供奉一病不起,他的儿子替他递了告老的折子。杨供奉的儿子也是杨怀舒的父亲,白术撞见过他一面,中年丧女,一夜白头。
邱楚心也病了,短短几日,人瘦了一大圈,水米不进,直说是自己害了怀舒,不该叫她回去下方子。
“她进宫还不满一年,日日跟着我,能与谁结仇?”邱楚心憔悴自责道,“是我害了她!”
方令善与郎典仙几个轮着照顾邱楚心,潘澄去与阮掖庭打听消息。宫禁之中,那凶手也无处可藏,很快就被拿住,押进了掖庭狱。
“杀人的是暴室的宫人,”潘澄告诉白术说,“据他的供述,前几日他妹妹偶感伤寒,却没能救回来。他认定是医官瞧坏了病,就要与他妹妹偿命。”
白术不解:“与怀舒有何干系?”
“没有干系,”潘澄道,“只因小舒撞上了,落了单。”
“这……”白术失语,愤怒填满了胸腔,问,“为什么?”
潘澄没有回答,没有人能回答,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咚咚”两声,有人扣门,苏幼去开了,进来的是医丞与几位外朝官吏打扮的人。
来者不善,苏幼挡在门口,警惕问:“诸位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这几位是御史台和司吏官狱的大人,”医丞道,“有人参奏太医署医官邱楚心借奉太常寺借调往教坊司看诊之便,大肆外诊敛财,故请邱女医往司吏官狱走一趟,问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