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闻。」
墨霖眼眶微热,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就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孩子,躲在师尊怀里撒娇的时光。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摆,迈步走出了屏风。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
一直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屏风方向的墨御珩,在看到那个身影走出来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少女身姿高挑挺拔,素白的法袍衬得她肌肤如雪,浅蓝色的滚边呼应着她眉宇间的英气。那绣着星云暗纹的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仿佛将漫天星辰都穿在了身上。
这一刻,时光仿佛重叠了。
在墨御珩那片空白的记忆荒原上,虽然依旧没有具体的画面,但她的灵魂却在此刻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欢呼。
就是这个样子。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那种强烈的归属感和圆满感,瞬间填满了她心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
墨御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双平日里如深潭般幽深的墨色凤眸,此刻仿佛被点燃了星火,熠熠生辉,专注得容不下世间其他任何事物。
她看着墨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塔。
「……过来。」
墨御珩的声音有些哑,却透着难掩的喜悦。
墨霖走到她面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小声问道:「师尊……合身吗?」
墨御珩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墨霖衣襟上的星云暗纹,最后落在了墨霖的脸颊上。
「很美。」
她极其认真、极其诚实地说道:
「本尊的徒弟,穿这个,最好看。」
这句话,不仅是对衣服的赞美,更是对墨霖身分的再次确认。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南疆的游子,不再是破军殿的客卿。她是星辰峰墨御珩唯一的亲传,是这座雪山真正的小主人。
墨霖看着师尊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喜爱,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我以后天天穿给师尊看。」
「好。」
墨御珩应得干脆。她收回手,却顺势牵住了墨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坚定而温柔。
「走。」
「去哪?」
墨御珩转过身,拉着她往殿外走去,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去看那株栀子花。」
「本尊说过,只要春天来了,它就会开花的。」
星辰峰,小石屋前。
那一截焦黑、干枯、仿佛已经死透了的栀子花残枝,在风中瑟瑟发抖,显得格外凄凉。
墨御珩站在树前,眉头紧锁。这株花,是墨霖亲手种下的念想。她绝不能让它就这么死了。
「活过来。」
墨御珩低喝一声,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起一团精纯磅礴的渡劫期灵力。那是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此刻却被她一股脑地想要灌输进这株脆弱的枯木里。
嗡——!
灵力笼罩住残枝。然而,预想中枯木逢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那截枯枝在承受了过于庞大的灵压后,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皮甚至裂开了几道细纹,原本仅存的一点生机似乎都要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给冲散了。
「怎么会……」
墨御珩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明明已经给了它最好的灵力,为什么它却在拒绝?为什么它还是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