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吧……好不好?」
墨霖怔怔地看着那件衣服。
她能感觉到,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和清新的寒梅香气。显然,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件衣服被师尊无数次地清洁、养护,甚至可能被她抱着入睡过。
墨霖的视线从衣服移到了师尊的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放下了一切身段、只为了留住她的女人。
墨霖心中那座坚硬的冰墙,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出来了。即使没有恢复记忆,即使脑海中依然是一片空白。但眼前这个人,这颗心,是真的想要修补她们之间的关系。
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惧,都不是装出来的。
这就是她的师尊啊。那个虽然别扭、虽然嘴硬,但一旦认定了就会付出一切的师尊。
「……」
墨霖轻轻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面对这样一个笨拙地想要挽回的师尊,她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师尊。」
墨霖伸出手,缓缓接过了那件衣服。
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她感觉到师尊抓着她衣角的手猛地一紧,随即又像是怕她生气似的,小心翼翼地松开了。
「我穿。」
墨霖轻声说道。
她看着墨御珩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温柔的苦笑:
「但是师尊,衣服破了可以补,花死了可以救。」
「可人心若是凉了,要捂热……是很慢的。」
她直视着师尊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愿意穿上它,也愿意留下来。」
「但这一次,换您来追我,换您来捂热我……可以吗?」
墨御珩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坚定无比的笑容。
她重重地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好。」
「一言为定。」
只要你肯留下,别说捂热,就是把心掏给你,本尊也愿意。
墨霖捧着那叠整齐的衣物,缓步走到那架绘着雪景山水的屏风后。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绢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缓缓动作。
墨霖解开了腰间的系带,那件在南疆穿了许久的青色常服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脚边。这身衣服虽然轻便自在,见证了她在外的自由时光,但此刻脱下它,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如释重负。
就像是卸下了流浪的伪装,终于要变回真实的自己。
她拿起那件素白滚蓝边的亲传弟子服。
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意传来。这衣服显然一直被精心保养着,不仅一尘不染,甚至还被人用灵力细心地熨烫过,柔软得不可思议。
墨霖穿上中衣,套上外袍,最后系上绣着星云暗纹的腰封。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即使过了一年,即使她又长高了一些,这件衣服依然合身得像是长在身上一样。显然,师尊在等待的这段日子里,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过她的身形,并默默地修改过尺寸。
墨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衣领。
一股浓郁、清冽,却又带着体温暖意的寒梅冷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那是师尊的味道。是她这十年来魂牵梦萦、在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晚最渴望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