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她回去了!对,回人界了!人家不愿意待在海里,嫌湿气重!」老龙王眼神飘忽,随口胡诌。
「骗子。」
敖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太了解那个傻瓜了。千凌霄就算是要爬,也会爬到她床边确认她是否安好,绝不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除非,是被逼的。
「您不让开是吧?」敖璃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手边架子上的一尊七彩琉璃珊瑚树。那是西海龙王送的寿礼,价值连城,还会唱歌。
老龙王眼皮一跳:「阿璃,那是……」
「哐啷——!!!」
一声巨响,七彩珊瑚树在地上炸成了无数闪闪发光的碎片,最后的遗言是一声走调的音符。
整个寝殿死一般的寂静。
「我要见她。」敖璃面无表情,手又伸向了旁边的万年夜明珠台灯。
老龙王心疼得胡须都在颤抖:「阿璃!那可是……」
「砰!」
夜明珠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虽未碎裂,但精致的灯座已经扭曲变形。
「还不让开?」敖璃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平日里那个端庄高冷的龙族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暴躁的小母龙。她抓起什么砸什么。玉如意?砸!翡翠屏风?踹倒!鲛人泪编织的挂帘?扯下来!
「让我出去!或者是把她带过来!」伴随着她的怒吼,明珠宫内乒乒乓乓响成一片,珍宝碎裂的声音如同交响乐般此起彼落。
老龙王看着满地狼藉,心都在滴血。他刚想发火镇压这个不孝女,身后突然探出一个绿油油的脑袋。
龟丞相不知何时出现了,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金算盘和长长的帐单卷轴。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大王,大王息怒。」龟丞相凑到龙王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不用心疼,不用心疼。」
「这都是朕的宝贝!朕能不心疼吗?!」龙王怒吼。
「嘿嘿,」龟丞相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毛笔在舌尖舔了舔,然后在卷轴上飞快地挥毫,「根据《东海债务管理条例》第两百八十条:『因债务人之原因,导致债权人直系亲属情绪失控,进而造成的财务损失,应视为连带责任,全额由债务人承担。』」
龙王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
「没错。」龟丞相算盘拨得劈啪响,语速飞快地报帐:「西海七彩琉璃珊瑚树,折旧价……算原价吧,黄金一千两。」「万年夜明珠灯座修复费,白银三百两。」「公主怒火攻心精神损耗费,极品灵石五百枚。」「地板刮痕修复费……」「吓坏门口侍卫的心理辅导费……」
随着敖璃在屋内每砸一件东西,龟丞相就在门外给千凌霄记上一笔。
哐啷!
「好极了!」龟丞相兴奋地大喊,「古董官窑青花瓷一对!记在千凌霄帐上!加收百分之二十手续费!」
老龙王听着这不断攀升的数字,原本心疼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甚至还忍不住抚须点头:「嗯……那屏风虽然旧了点,但既然是阿璃砸的,就按古董算吧。多算点,那个人类小丫头皮糙肉厚的,让她多还几年。」
屋内,敖璃砸得气喘吁吁,眼眶通红,心中满是委屈和对爱人的思念。她根本不知道,她每发泄一次对凌霄的「爱意」,她心爱的凌霄就要多打一百年的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我爱你,爱到倾家荡产。
同一时间,被安排在后厨刷洗巨型海龟壳的千凌霄,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哈啾!!」
她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怎么突然觉得背脊发凉……是不是阿璃在想我?」
旁边负责监工的蟹将军挥舞着大钳子,冷冷地说:「别做梦了,快刷!刚才丞相传讯来说,你的债务突然暴增了三万两黄金,你这辈子大概是别想走出东海了。」
千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