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姑娘留步。”
清芷转身垂首:“二爷有何吩咐?”
贾琏踱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妹妹病着,你多费心。姑父去得突然,许多事……唉。我今日核对库单,见有几箱先姑母的旧物,似是古籍手稿,潮损了些。想着妹妹如今这样,怕是见不得这些伤心物。你看……是暂且封存,还是?”
来了。
清芷心头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与忧虑:“二爷体贴。我们姑娘如今确实见不得这些。只是……那些是先太太遗泽,姑娘往日最是珍视。若随意处置,将来姑娘病好了问起,奴婢无法交代。可否……可否请二爷做主,暂且封存于稳妥干燥之处?待姑娘大安,再行定夺?”
贾琏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那是自然。既如此,我便让人仔细封存,断不会叫虫蛀了去。”他顿了顿,似随口问道,“对了,姑父去前,可曾对妹妹有何交代?譬如家中产业之类?我也好心中有数,协理起来不至于抓瞎。”
图穷匕见。
清芷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恭顺:“回二爷,老爷去得急,最后时刻只拉着姑娘的手,反复念叨‘玉儿放心’、‘爹都安排好了’,具体却未曾详说。姑娘当时哭得昏死过去,奴婢也在旁垂泪,并未听清其他。”
她将话说得模糊,真假掺半。
贾琏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清芷只是垂着眼,一副哀戚又茫然的模样。良久,贾琏才叹道:“也罢。你且去照料妹妹吧。”
“是。”
转身离开,清芷背脊渗出冷汗。
她知道,贾琏未必全信,但暂时稳住了。必须尽快找到林诚伯,让遗嘱“活”过来,才能真正破局。
夜深,她回到黛玉“病榻”前。
黛玉并未睡着,在黑暗中睁着眼。清芷悄声将日间诸事说了,包括贾琏试探。黛玉静静听着,忽然轻声问:“你说,父亲‘都安排好了’……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清芷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老爷将姑娘托付给了两个人。”她声音轻而稳,“一个是林诚伯,是老爷信重的臂膀,也是见证。另一个……”
她顿了顿,在黑暗中望向黛玉的眼睛。
“是清芷。”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灵堂遥远的白烛光透过窗棂,在她们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黛玉的手,缓缓收紧。
她没有问“你究竟是谁”,也没有问“为何如此”。在这弥漫着死亡与算计的深宅里,有些答案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来历成谜的人,将一颗滚烫的心捧到了她面前,与她共赴荆棘。
“清芷,”她唤她,用从未有过的亲昵语气,“若有一日,你我需离开这深宅大院,甚至离开这扬州城……你待如何?”
问题来得突然。
清芷却答得毫不犹豫:“姑娘去哪儿,清芷便去哪儿。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不是奴婢的忠心,而是……超越身份界限的承诺。
黛玉不再言语。
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了清芷与她交握的手上。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浸湿了清芷的手背。
窗外,不知何处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
在这肃杀的冬夜,在这悲凉的灵堂侧畔,竟显得格外清冽,格外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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