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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祖焖鸭（第2页）

“不是说普通人看不见妖怪吗，怎么还躲到这里头去了？”

牛牛一面拍打着身上的草木灰，一面解释：“最近封印有所松动，缪天师给我们妖怪都发了警示，除非必要不要到人类面前现身。”

说着，苦着脸叹气：“这天气还是睡觉舒服啊，我可不想离开我的壳……而且要是因为封印不稳导致被人看见，引出麻烦来。缪天师说他就会挨个找上门，有壳的壳敲碎，有毛的毛拔光！”

咦惹，凶残天师，可怕如斯。

蔬果药材等辅料备齐，又叫阿成拿早先杀过的红嘴老鸭收拾干净，忙活一通，半教学半合作的，凑出一桌菜端出来。

刘老板还坐包厢里头，没再抽烟，端着个小茶杯，和对面的缪与聊得脸上好几分高兴，一口一个“小友”，是被诱惑无疑了。缪与倒是神色温和自若，娴熟地提壶倒水。

至于虎学和那个武哥，听他们讲是去柿子园那边谈大生意去了。

刘老板摇摇头：“武子净胡来，我也管不着他那么多，不知道是在哪跟了个工程项目，还是种茶什么，不清楚他。只是你们这个虎学，要真沾上赌，麻烦得很，得好好管管。”

缪与和阿成都不是虎学的长辈，这话不好说，见菜上来，赶紧招呼先吃饭。

先上来一盅汤，阿成这里没备专门的汤盅，容器拿的还是有些年代的搪瓷杯，上面画着伟人高举右手的图画。拿来喝茶就罢了，装汤是有点不伦不类。

刘老板笑起来，倒也没说什么，揭开盖子，打算意思意思，给个面子。

只是这看似其貌不扬的盖儿一掀，就好像什么了不得的封印被解除了一样，白雾裹挟着极鲜美的香气冲出来，在空中盘旋成一团。

是道肉丸汤。

成人拳头那么大的肉丸安然坐在正中，只随着动作轻微晃晃，一粒红枣伴在边上，略有几点葱花，汤水的表面只有些许的油光，清澈透底，一看就是香醇而不腻的好汤。

骆萧山给缪与也做了一盅，为他刚才没吃午饭。

这人很会顺杆子上爬，言语不说，用眼神朝她道谢还不算，趁着她亲自上汤，亲昵地去勾她的手指。

刘老板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汤碗中，半点没察觉到小情侣的互动，阿成也是一脸期待：“您尝尝看，这汤肯定不错的。”

刘老板便拿起一枚汤勺，伸入碗中，先是感受到Q弹的阻力，轻轻推开肉丸，取了半勺清亮的汤送入嘴中。

霎时，鲜味从舌尖点燃，一路蔓延到他空虚麻木的胃里，全身的器官都开始叫嚣，让他快些进食。

下一个动作便容不得他再慢条斯理，立即剜下块松软的丸子，和着汤汁一并吞下，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脚舒坦得好似深处云中，他感觉自己大概可能不是个人，而是枚摇晃均匀的蛋，肆意地流淌着，哪里都是他的意识。

和往常见过的那些好汤不一样，这盅肉丸汤并非因为炖久了，只剩下汤能喝，食材本身依旧还留有一番滋味可品。

猪肉沫子是骆萧山指派阿成手敲的，绝对细腻，精心腌制过，既保留了猪肉的原味，又完全消除了可能的肉腥，稍稍一抿，就在嘴中完美化开，也不发柴。中间还又细碎的马蹄，清甜滋味随着咀嚼在唇齿间溢开，口感丰富更上一层楼。

汤汁本身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像是集齐时间一切美好滋味，让人想起年节时被被雾气捂的模模糊糊的格子窗，还有妈妈脚边被猫咪推着滚的毛线球。

刘老板一勺接一勺，动作又快又狠，瓷勺与容器相撞的声音脆脆的，很快一杯就见了底。

他抬起头，似乎有些尴尬，不知道能否说再要上一盅，眼睛盯着缪与面前还没吃完的汤闪闪发光。

好在很快，阿成这边就已经端着下道菜上来。

是响当当的硬菜，名为华祖焖鸭。

相传华佗千年前偶遇一农户家，小儿因风寒胃口奇差，日渐消瘦，性命垂危，神医问过家中有饲养的鸭，便要求宰了来，配上他自山中采摘所得的中药材，做成这一味菜。小儿吃了，次日便明显好转，能吃得下饭，不多时就痊愈大好。

骆萧山从妖怪们口中听了对刘老板的病情判断，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道菜便是这个，正对脾胃虚弱。

这菜也漂亮，红亮亮的鸭身窝在长长的盘子上，上边再盖着一支须长呈暖黄色的人参，两侧搭着解腻用的油绿菜心，还有几朵切成花的胡萝卜。

阿成想学这一手来着，可骆萧山动作太快，眨眼间花已经开好，上盘上桌，供人食用了。

本来这样的配菜只是起观赏的作用，缪与却当仁不让地先夹上一筷子，放入嘴中。味道清甜，比之常见的更多一股奇妙的魅惑，正是所谓天地灵气的效果。

刘老板不知内情，只是疑惑这位令他相见恨晚的小友为何先吃配菜。

难道是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吃惯了如此美食，竟然都有些腻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