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将白羽响送到了安全屋附近以后,波本再次调转车头,朝着城市周边驶去。
在一条黑暗的巷道中,他停下了车。副驾驶的门打开,苏格兰坐上了波本的车,二人一路无言地开到了一处城郊边上的小公寓,这是苏格兰在米花町留下的一处安全屋。
踏入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内,褪去了伪装,他们还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对从小一同长大的幼驯染,两个同样打入组织的卧底警。察。
这个安全屋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苏格兰最近才回到米花町,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打扫。他洗了个杯子,给波本倒了一杯水。
两年多以前,他们被不同的部门派入组织,短暂地有过一两次的会面,但都不算是合作。为了谋求更快的晋升,波本选择了就去了情报组,有一段时间在日本和欧洲行动。期间他们一直在不同的区域执行任务,此时此刻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流。
波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之后,目光落在苏格兰身上。
很显然,他最近生活质量不好——眼底的青黑遮不住,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打理,整个人透着股连轴转后的疲惫,波本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那个任务,算是正式到你手上了吗?”他揉了揉眉头,问苏格兰道。
昨天组织下达的任务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潜入警视厅,窃取一份案件的证据。这意味着,他必须以“苏格兰”的身份,重新潜回警视厅内部,在昔日同事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盗取。
苏格兰点了点头:“是,而且是单人任务。”
波本继续一阵头痛。如果不是组织对他另有安排,没法抽身策应,他也不会想到去组织的初级接头点,想为苏格兰找个靠谱的搭档。
“怎么样?”苏格兰征求他的意见,“有合适的人选吗?”
波本放下水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都不合适。自从琴酒把招人的事扔给科恩,这片最近招的全是些臭鱼烂虾。幸亏琴酒没把这事交给基安蒂,否则那疯女人准备拿枪把这群不上台面的人都杀了。如果……”
说到这里,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如果响酒还活着的话……不会变成这样的。
他还记得自己刚开始接触组织的时候,先在外围做了一个多月的边缘行动。那些任务没有那么肮脏血腥,但是却能帮助他了解组织内部的生态。在某次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之后,他第一次瞒着组织将任务目标的三千万日元存款纳为己用,并贿赂了一位与组织已经合作了多年的“前辈”。
那是他第一次向组织内部的人展示了自己的野心,他意图用这三千万日元,为自己寻找一条迅速进入核心的捷径。
那个人也的确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应该去找响酒。她是皮斯科的养女,爱尔兰的义妹。不过那位大小姐喜欢听话的人,用钱是解决不了她的。”
那是响酒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他的视线,他揣测着这位“登天梯”是个什么年龄层次的女性,有着什么样的兴趣爱好,去设计一个她可能会喜欢的形象。
但是直到与响酒见面的当天,他还是有些吃惊。
响酒很年轻,长得也很漂亮,甚至眉目中也没有多少狠厉。她没有多问自己的来历,只是站在不远处反复地看着他的脸,看到最后,笑着说了句“你该不会是个高中生吧”。
那种口吻不像取笑,更不是嘲讽,那只是一句单纯的玩笑话。
他确实把自己装扮得很“乖巧”,毕竟给他提示的人给出的关键词是“听话”。但这句开玩笑一般的开场白却在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没能及时给出反应。
也是那天见完他,响酒急着要去做一个绑架未成年女孩的任务,正在打算联系组织中的人进行接应。
涉及未成年人的安全,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和响酒主动请缨。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毕竟根据打听到的情报看,响酒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不过,传闻未必可信。
就在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响酒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说:“可以。我正缺一个帮手。”
那天,他和响酒一同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观察着从窗户外路过的人群,他们的目标被一群保镖簇拥着,背着书包放学,模样清秀像个乖乖女。
他偷偷看了一眼响酒的神色,只见她皱着眉头,似乎对要怎么下手没有打算。不过很快,她就做好了决定,叫来服务生结账。
“不能在闹市区开枪,等他们走进小路再行动吧。”响酒一边带着他拐进小路,一边确认周围的监控,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和他说,“最好也不要开枪,我会快速放倒她身边的保镖,你顺势将她捂上嘴带走就好。”
指令很简单,但是为什么?他明明看到响酒手上的枪装了消音器。
那一刻,他开始揣测响酒是否只是不愿意在未成年人面前使用血腥手段。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边思考,一边观察,在目标回头说话的一瞬间,察觉了她书包上挂着一个相当小众的重金属乐队的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