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着,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他喝完最后一口酒,将杯子推到吧台中间,掏出钱放在旁边,数额刚好比酒钱多一些。白羽响合上了自己记录用的本子,站起身打算送一送他。
“你比富浦慷慨。”他拿起墨镜重新戴上,含住了那根燃了一会儿的烟,“他从不送鸡块。”
告别之后,他转身推门走出店。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他的风衣下摆扫过门槛,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场萍水相逢来得突然,去得无声。
白羽响将富浦居酒屋落锁,回到了安全屋中。
折腾了几天,事情总算有些眉目。她的手机中静静地躺着几张地图,是苏格兰给她发来的,看来他也顺利潜入了警视厅内部。
白羽响对着那几张地图翻看,很快就记住了大致内容。她躺在沙发椅中,意识渐渐沉沦。
她在黑暗中看见了苏格兰的脸。
那双熟悉的眼睛变得冰冷而绝情,黑漆漆的枪洞指着她的眉心。
“叛徒。”
他的声音很轻,却甩不开一般跟着她的意识而行。
她想辩解,却毫无力气,就好像喉口都被人扼住。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在一片没有尽头的苍白之中奔逃。身后的脚步声在背后不疾不徐地追赶,似乎永远都只差那么点距离。
她在奔逃中上了一辆车,开着车一路飞驰,经过了皮斯科的宅邸。写在门口的“枡山”的两个字被血染红,庭院中的尸体七倒八歪,她还来不及细看,就听见了狙。击枪的响声。
她只得继续逃跑,在路的镜头用车头撞破了一扇生锈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空旷、破败……熟悉。
仓库中央,停着一辆车,保时捷356A,被惨淡的背景衬托得像是一口沉默的棺材。
一个更冷、更熟悉的声音带着嘲弄的意味响了起来,气息好似拂过她的脖颈——
“你想跑到哪里去?响酒。”
银发在空中飘动,电子音响了起来,随后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白羽响猛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疯狂地擂动胸腔。隔音不好的老旧住宅区此时竟一片死寂,只剩她的喘息声。
她盯着手机屏幕透出的微光,瞬间反应过来——刚才惊醒她的不是缠人的噩梦,而是手机的电子音铃声。
指尖带着刚从梦魇中挣脱的颤抖,她两次伸手才稳稳抓住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她意识到是苏格兰的来电,她没接到。
冰冷的感觉依稀在耳旁回响,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分清楚梦魇与现实。
苏格兰向来体贴稳妥,从不会在半夜无故来电,必然出了紧急情况。
想到这里,她不等胸腔的悸动平复些许,就将电话再次打了回去。
“白羽小姐,出了特殊情况。”苏格兰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们今晚要碰个面。”
白羽响的心头猛然沉了下去,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