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出意外了。
但她不能慌。
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得稳得住,把这个任务做好。强大的心态就是对彼此来说最大的保障。
苏格兰来到她的安全屋周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以后了。
没有星光,也没有晨光破晓的预兆。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规律地闪烁,投来几缕微弱的光。
九月中旬的夜里已经有点凉了。
苏格兰的脚步声踏着黑暗而来,白羽响打开安全屋的门迎他进来时,看到他单薄的深色外套上沾着夜露。
“你走了很长的路?”白羽响随口问了一句。
“一小段。”苏格兰顺口答道。
这是天最黑、也最静的时候。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还没醒,老旧水管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衬得这片住宅区一片死寂。
“出事了?”她关上了门问道。
从噩梦中惊醒的那十几分钟,她像从高空无措坠落;可此刻见到苏格兰,一颗悬着的心却骤然落地,仿佛稳稳着陆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明知任务出了状况,她现在心里却异常安宁。
“警方要将那份物证要转移去研究院。”苏格兰言简意赅,“我们动手的地点可能要变更。而且,时间很紧,后天就要动手。”
“那是好事啊!”白羽响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难掩轻快,“路上动手,难度可比潜入警视厅小多了。”
转移物证,这多半是从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苏格兰之前的猜测没错,警方内部有组织的人。
苏格兰的神色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他还以为,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种具有危险性的任务,会希望计划越周全越好,最好就是按部就班,不出乱子。在过来传递这个消息之前,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她不肯配合,自己还要临时想其他的办法。
“怎么?”白羽响问道,“难道……你在担心这个任务?”
他并非担心任务,而是担心她难以适应突发状况。
不过这话苏格兰没有说出口,他思考了几秒说道:“还是得想办法潜入警视厅。我们至少要知道是哪辆车负责送物证。”
白羽响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说着,她转身打开一旁的抽屉,指尖勾住一根细带,缓缓向外抽出——带子的尽头,是一张印着保洁公司logo的工作卡。
“今天打工的地方要我独自看店,多得了一个上午的假期。”她晃了晃手里的工作卡,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就趁这功夫,我从保洁公司后门潜进去,顺了这张卡。”
看到她眼里的光亮与毫无怯意的笑容,苏格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极淡,却像一缕微光,划破了他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模样。
白羽响的目光牢牢锁住那一点点柔软的弧度,心头不知不觉突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难过。
这是与苏格兰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她绝对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