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目光转向施嘉言,带着安抚:“嘉言,别放在心上,妈就是想着,你们能多些开心的时候。”
施嘉言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她看得出母亲那看似随意的提议背后,藏着一个普通母亲最朴素的愿望——希望女儿幸福,希望女儿的“家庭”完整,甚至希望有孙辈承欢膝下。只是这愿望,落在她和古轻柠身上,却显得如此尴尬和……奢侈。
“我知道的,妈。”她低声说,勉强笑了笑,“我们……会考虑的。”
这个“考虑”,显然很空泛,但至少是个台阶。
柳纭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花园里新栽的几株稀有兰花的习性。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但刚才那短暂的对话留下的涟漪,却在三人心中久久未能平息。
晚上,回到卧室。
施嘉言洗漱完出来,看见古轻柠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细长香烟——她很少抽烟,除非心情有剧烈波动。
听到脚步声,古轻柠将烟按灭在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里,转过身。
“姐姐,”她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夜风的微凉,“今天妈说的话……”
“我知道,”施嘉言打断她,不想再重复那个令人窘迫的话题,“她只是……关心则乱。”
古轻柠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蜜月,”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想去吗?”
施嘉言怔了怔,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她想起南国海边那短暂而自由的几天,心里确实有瞬间的向往。但随即,现实的压力又涌了上来。“最近……好像都挺忙的。”
“可以安排。”古轻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你想去。”
施嘉言抬眼看着她:“那你呢?你想去吗?”
古轻柠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施嘉言还带着湿气的发梢。
“只要和你一起,”她低声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去哪里都可以。”
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地击中了施嘉言的心脏。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垂下眼睫:“那……等我们都空一些的时候,再说吧。”
“好。”古轻柠应下,牵起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古轻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也更沉:
“孩子的事……”
施嘉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古轻柠感觉到了,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姐姐,”她侧过头,看着施嘉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你……想要孩子吗?”
这个问题,比柳纭的问法更直接,也更致命。它剥开了所有外界的目光和世俗的期待,直指施嘉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施嘉言的心跳骤然失序。她想要吗?作为一个“正常”女人,或许会有母性的本能。但作为一个身处如此复杂关系中的个体,她更多的感受是茫然和恐惧。孩子意味着更深的羁绊,也意味着更沉重的责任和无法预料的未来。她连自己和古轻柠的未来都尚且看不清,如何敢去承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