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沉重、粘稠,引擎低鸣是唯一能证明时间还在流动的证据。
白舒月坐在副驾驶,脊背挺得笔直,几乎要嵌进真皮座椅里,目光落在紧紧交握、放在膝头的手上,无名指的钻戒反光刺眼。
她特意将领子拉到最高,严严实实包裹住脖颈,连下巴都掩进去一小半。柔软的羊毛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刺痒,更清晰地提醒着她那下面藏着什么。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极轻,生怕惊扰了驾驶座上的人。
秦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清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她轮廓分明、略显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的下颌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雪松的信息素虽然已经竭力压制,但车厢密闭,那冷冽强势的余韵仍旧顽固地盘桓。
车子开得很快,但很稳,变道超车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仿佛昨晚那个濒临失控、在她颈边留下烙印的Alpha是另一个人。
白舒月悄悄抬起一点眼睫,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能看到秦筝紧蹙的眉心。她立刻又垂下了眼,指尖掐进掌心,颈侧的伤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
尴尬像一层厚重的湿毯子,裹住了两个人,密不透风,其间还弥漫着看不见的信息素交缠后的暧昧。转向灯偶尔发出“嗒、嗒”的规律轻响,反衬得这沉默更加难熬。
车子滑入地下停车场专属车位。
秦筝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没看白舒月,径直推门下车。
白舒月慢了一拍,手指有些发僵地摸到门把,跟着下去。在秦筝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盯着她锃亮的鞋后跟和笔挺的西装裤脚。
从停车场到专用电梯,短短一段路,距离却仿佛被拉长。秦筝步伐大而快,白舒月需要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脖子上的伤口随着动作牵扯,带来隐秘的刺痛和强烈的存在感。
电梯门光可鉴人,映出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秦筝伸手按了上行键。
“叮”一声,门打开。
秦筝迈步进去,白舒月紧跟在后面,自觉地站到了靠内的角落。电梯门缓缓合拢,封闭的空间让那股雪松味似乎更浓了。
镜面般的金属壁清晰映出两人。一个面色冷然,一个垂眸抿唇。
数字跳动,上升。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总裁办所在楼层时,突然在下行一层停住。
门向两侧滑开。
季晚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站在外面。她显然没料到里面有人,抬眸一看,细长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和探究的玩味表情。
“哟,真巧。”
季晚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站到秦筝旁边,目光敏锐如鹰隼般落在角落里的白舒月身上。在她那不自然的高领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顿片刻,又扫过秦筝平静但眼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青黑的侧脸。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多了第三个人,气氛却并没缓和,反而因为季晚这个观察者的加入,更添了一丝被审视的紧绷感。
季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鼻尖似乎细微地动了一下,红唇勾起,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俩怎么了?”
她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律师特有的敏锐。虽然刻意表现出朋友间的关心,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季晚。”秦筝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去看白舒月的反应。
但季晚显然没打算收敛。她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证据,目光锁定白舒月那拉到顶的高领毛衣,以及在她开口的瞬间,对方下意识偏头躲避的小动作。
太明显了。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攫住了季晚。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