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不遗余力地笼络那些匯聚而来的小势力和散人豪杰,利用金吾卫的威势和他所掌握的“朝廷名分”,大肆招揽人才,许诺官位、战功、土地,將这些人收编、打散重组,试图在核心力量之外,再编织一支只效忠於他个人的羽翼力量。
酒宴不断,封赏不停,表面上一派“招贤纳士”、“共襄盛举”的“和谐”景象。
然而,濮阳城终究不是铁板一块。
何进再严厉的控制,也难以封锁信息洪流从最细微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就在何进还在他的营帐中,反覆推敲如何进一步拉拢益州、试探皇甫嵩底线,同时督促金吾卫加强夜间巡逻防止太平细作时,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个濮阳城的低语暗巷:“董卓!西凉铁骑到了!!”
“鹰愁崖解围了!!充豫兄弟们撤出来了!”
“荆州和山海领联手,把太平军主力硬生生逼退了!”
“陆侯和董卓真是。。。太狠了!”
这消息最初或许只是一个从歷城方向侥倖逃回的商旅或溃兵的模糊之言,但在濮阳无数渴求真相的耳朵里,在被压抑已久的焦躁情绪催化下,迅速被加工、被印证、被渲染,最终如同决堤洪水般在街头巷尾、酒肆茶馆中汹涌传播。
何进的严密情报网,竟然在这种最广泛、最草根的渠道前慢了一拍!
真正掌握核心情报细节的前线代表如荆州蒯越、兗豫留守、山海戏志才或许还在斟酌如何向何进“匯报”,而这些最震撼的结论已被散人势力添油加醋地描绘得活灵活现。
当某日,何进在其奢华的中军帅帐內再次设宴款待卢植、益州代表以及几位他新近笼络的“人才代表”时,一直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卢植,看似无意间提了一嘴:“大將军,近来城中有传言,说那凉州董刺史,似乎已与陆鸣联手,抵达青州了?还解了充豫军之围?若真如此,倒也是件提振士气的好事。”
益州代表也微微欠身,语调沉稳却带著难以掩饰的信息量补充道:“据闻那兗豫军虽伤亡甚大,但已与荆州、山海两部匯合,撤向兗州休整了,难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宴席上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面上是祝贺“联军危机解除”,实际上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主位的何进。
何进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胸腔中的怒火和震惊瞬间翻涌——董卓!陆鸣!
这两个他最忌惮也最憎恶的名字,竟然如此迅速地勾结在一起,还挽救了该死的充豫联军!
尤其是充豫那帮人,他们是被陆鸣救的!他们日后会听谁的?!
但他面上却立刻挤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仿佛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地:“哦?此言当真?哈哈哈!好!太好了!董公勇武,陆侯智略,能联手解此危局,实乃帝国之幸,苍生之福啊!来来来,满饮此杯,为前线將士庆贺!”
他笑得开怀,举杯的手却微微颤抖,杯中美酒险些溢出。
然而,这强装的镇定,在卢植接下来的话语中如同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崩塌。
卢植看著何进那强撑的笑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瞭然和复杂,他沉吟片刻,以一种老將追忆战报细节的口吻缓缓道:“只是。。。听闻此役內情颇多曲折。
据一些从歷城附近传来的零散说法,似乎是陆鸣先说服了荆州蔡瑁都督,借出百万大军,加上他本部黄忠、韩当等精兵,却偏偏不用在边境硬撼。
反倒是派遣八万人马在歷城西线游曳佯攻,大造声势,迷惑二张。而他真正的杀手鐧。。。
卢植顿了顿,看到何进的笑容已有些僵硬,但还是继续道:“是暗中联合荆州水师,动用舰船將这支百万精锐主力—一荆州借兵及其本部一神不知鬼不觉地运抵了太平军老巢临淄城下!
再配合董卓的威势摆出大举围攻的態势!
硬生生用一招围魏救赵”,逼得张宝张梁不顾一切地从鹰愁崖撤军回援!
这才解了充豫军近乎覆灭之围。。。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但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响起。